第788章 持續裁決
她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里有嘲諷，有好奇，還有一種看透了世事的漠然。
「喲，重瞳？」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怎麼，是來送我上路的？」
凌川站在她面前三丈處，目光平靜地看著她，然後開口。
「蘇曼娘。原天工閣二等煉器師，天元歷九千四百零三年加入斬妖盟。」
」你在三十年間，持續將天工閣新研發的四十七種法寶圖紙泄露給海族商會，從中牟取暴利三億靈石。」
「因你泄露的圖紙，至少有三百一十二名斬妖盟修士在與海族的戰鬥中被針對性的法寶克制，死傷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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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元嬰期修士二十三人，金丹期修士一百八十九人，築基期修士一百人。」
他一字一頓地念完，語氣平鋪直敘，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是在宣讀一份早已寫好的判決書。
蘇曼娘聽完，臉上那絲笑意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更深了幾分。
「小弟弟，你念得倒是挺仔細。」她歪了歪頭，那雙媚眼裡閃過一絲玩味的光，「不過你說錯了一點。」
凌川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不是四十七種。」蘇曼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是五十三種。」
「還有六種是我被抓住之前才傳出去的，你們刑律殿的人根本沒查出來。」
她說完這句話，忽然仰頭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狹小的囚室中迴蕩，尖銳而刺耳，像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母狼在對著月亮嚎叫。
「三億上品靈石。」她止住笑聲，低下頭，那雙媚眼裡忽然湧起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你知道三億靈石能幹什麼嗎？能買一枚化神丹，能讓一個元嬰巔峰的修士多出三成突破化神的機率。」
「天工閣給我的俸祿，一年才十萬靈石，一年十萬！我要攢到什麼時候才能攢夠一枚化神丹的錢？三百年？五百年？」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銳，鎖鏈在她劇烈的動作下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我給斬妖盟煉製了多少法寶？我為斬妖盟培養了多少煉器師？」
「他們用我煉的法寶去殺海族，用我教的徒弟去守疆土，到頭來給我什麼了？一年十萬靈石！還要我感恩戴德！」
凌川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發泄。
蘇曼娘喘著粗氣，那雙媚眼死死盯著凌川，像是在等他反駁，等他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動搖。
但凌川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等蘇曼娘的呼吸平復下來，才緩緩開口：「你說完了？」
蘇曼娘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凌川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天道裁決錄的金色捲軸在他掌心中緩緩展開，那股莊嚴到極致的氣息再次將整間囚室籠罩。
「你的理由，與我無關。」他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漠然，「我來的目的，只有一個。」
他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蘇曼娘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一隻冰冷的手輕輕捏住了。
凌川的手指開始在捲軸上書寫。
蘇——曼——娘——
三個字，一筆一划，金色的篆字在卷面上緩緩浮現。
當最後一個筆畫落下的瞬間，捲軸上的名字驟然亮起，金色的火焰將這三個字燒成了一塊烙鐵般的刻痕，深深嵌入卷面之中。
蘇曼娘的身體在同一瞬間僵住了。
她感覺自己的頭頂懸著一隻無形的眼睛，那隻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她，審視著她，審判著她。
「你……你這是什麼妖法！」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凌川沒有回答。
暗金色的雷霆從掌心炸開，本命靈槍在雷光中凝聚成型。
槍尖在囚室幽暗的光線中泛著冷冷的寒光，那點白痕璀璨如星。
「不！你不能殺我！」蘇曼娘瘋狂地掙紮起來，四條鎖鏈在她的劇烈動作下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我知道很多海族的秘密！我可以將功贖罪！我可以……」
槍尖刺入了她的眉心。
蘇曼娘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身體在數息之間便軟了下去，像是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骼的皮囊，癱倒在那塊冰冷的石床上。
天道裁決錄上，蘇曼娘的名字燃燒成一團熾白的火焰，然後轟然收斂，化作一縷暗金色的光絲沒入凌川體內。
凌川閉上眼，感受著那股裁決本源融入體內。
比趙鵬更多。
趙鵬只是一個普通的元嬰中期，而蘇曼娘雖然修為不如趙鵬，但她犯下的罪孽更重，波及的無辜更多。
這份罪孽在被裁決之後，轉化為裁決本源的效率比趙鵬高了不止一籌。
他能感覺到，丹田中那幅天道裁決錄的虛影又凝實了一分，卷面上那兩道暗金色的刻痕安靜而莊嚴地並排而立。
他的裁決槍意，又往前邁了一小步。
凌川睜開眼，轉身走出囚室。
王小飛正靠在門外的石壁上，手裡把玩著那串銅鑰匙。
他看見凌川走出來，剛要開口說什麼，便看見凌川身後那間囚室中，蘇曼娘的屍體正以一種詭異的速度乾癟下去。
轉眼之間便化作一捧灰白色的粉末，在靈燈幽暗的光線下緩緩飄散。
王小飛咽了口唾沫，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下一個。」凌川的聲音依舊是那般平靜。
「好……好嘞。」王小飛連忙轉身在前面帶路。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里，凌川的足跡踏遍了這座死牢的每一層。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凌川殺的人越來越多，裁決之力也越來越強。
王小飛走在前面，腰間那串銅鑰匙隨著他的步伐叮噹作響。
凌川跟在他身後三步處。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黑鐵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響。
青衫的衣角在陰風中輕輕飄動，那雙暗金色的重瞳在幽暗中泛著冷冷的光。
王小飛在一扇鐵門前停下。
「第三十七個了，厲行者，您要不要歇歇？這都連著處決了大半天了......」
「不必。」
王小飛便不再多言。
他在另一扇鐵門前停下，推開門，側身讓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