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審判化神期
囚室中的犯人是一個女子。
她的年紀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面容姣好,但那雙眼睛裡卻有一種讓人極不舒服的陰冷。
她靠在石壁上,四肢被符文鎖鏈貫穿,白色的囚衣上血跡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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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凌川走進來,她竟笑了一下。
「終於來了。」她的聲音出奇地好聽,清脆如黃鶯出谷,「我還以為你們把我忘了呢。」
凌川看著她,重瞳之中沒有任何波動:
「劉輕眉。元嬰中期。原巡天司暗線,六年間向蛟龍族傳遞斬妖盟內部情報一百三十七條。」
「間接導致斬妖盟損失元嬰期修士十二人,金丹期修士逾百。」
「巡天司在蛟龍族內部潛伏的七名暗線,因為你提供的情報被全部清洗。」
「你的丈夫,」凌川的聲音在這裡頓了一瞬,「巡天司甲等暗線陳瀟,也是因為你暴露的。」
「蛟龍族當著他的面殺了你們七歲的女兒,然後將他折磨了整整三個月才讓他咽氣。」
「而這一切發生的時候,你正在蛟龍族為你準備的洞府中修煉。」
劉輕眉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但那雙陰冷的眼睛裡多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那波動轉瞬即逝,快到幾乎捕捉不住。
「陳瀟......」她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回憶一個很久很久以前認識的人,「他是個好人,可惜太傻了。」
凌川看著這個女人,沉默了一息。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天道裁決錄在掌心中緩緩展開。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囚室的每一個角落,也照亮了劉輕眉那張依然帶著笑意的臉。
又一股裁決本源湧入體內。
凌川能感覺到,體內那股裁決之力又強了一分。
他轉身走出囚室:「下一個。」
甬道越來越深了。
王小飛已經不再絮叨。
他只是沉默地在前面帶路,腰間那串銅鑰匙的叮噹聲在寂靜的甬道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推開的每一扇鐵門後,都關押著一個罪孽深重的死囚。
第三十八個。
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原鎮海殿第三小隊副隊長,因私吞戰利品被揭發後,竟在任務中將自己的隊長推入海族包圍圈,導致隊長與三名隊員戰死。
第三十九個。
一個面白無須的中年文士,原天工閣陣法師,在海族入侵時臨陣脫逃,並關閉了自己負責維護的護城大陣,導致數千散修被海族屠戮。
第四十個。
一個老嫗,原巡天司情報分析官,被海族收買後篡改了三次關鍵情報,讓斬妖盟誤判海族實力,兩次大型戰役均以慘敗告終。
......
每一個名字被寫上捲軸,便有一縷裁決本源融入凌川體內。
那份本源之力在丹田中不斷積累,不斷純化。
元嬰小人周身的光芒越來越亮,身後那幅天道裁決錄的虛影越來越凝實,卷面上那些已經執行完畢的名字如同一顆顆金色的星辰,在卷面上緩緩旋轉。
凌川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裁決槍意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極其穩定的速度攀升。
八成。
八成一。
八成二。
每一次裁決,都像是一錘砸在鐵砧上,將這塊名為「裁決」的粗鐵捶打得更加純粹。
而那口井中的水面,已經快要漫到井口了。
還差一點。
終於,王小飛在甬道盡頭最後一扇鐵門前停下了腳步。
這扇鐵門比其他所有的門都要厚重。
門板由一種凌川從未見過的暗灰色金屬鑄成,門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普通的禁制符文,而是專門用來鎮壓高階修士的特殊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緩緩流轉,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壓制之力。
那股力量之強,讓凌川的重瞳都微微縮了一下。
鐵門兩側各站著一個守衛,不是之前見過的那些元嬰期獄卒,而是兩個氣息深沉如淵的老者。
他們的修為,凌川竟看不透。
王小飛站在鐵門前,那張油滑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近乎敬畏的表情。
他沒有急著開門,而是轉過身,壓低聲音朝凌川說道:「厲行者,到了。」
「最後一位,牧長生。」
他說這三個字時,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像是在念一個某種禁忌的咒語。
凌川站在鐵門前,能感覺到那扇門後傳來的氣息。
那氣息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感應不到,但它確實存在。
不是靈力的波動,不是神識的擴散,而是氣勢。
是一個曾經站在更高層次上的存在,即使被剝奪了一切,依舊殘留著的那一絲屬於強者的印記。
王小飛吞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厲行者,屬下就送到這兒了。」
「牧長生......畢竟是化神期,雖然被廢了修為,但他當年殺的人比咱們見過的都多。您......」
「開門。」凌川的聲音依舊是那般平靜。
王小飛咬了咬牙,將手中那枚最大的銅鑰匙插入鎖孔。
鎖孔中發出一連串沉悶的機括轉動聲,鐵門上那些符文在同一瞬間亮了起來,光芒從暗灰色變成了刺目的銀白。
然後,鐵門緩緩打開了。
門縫中湧出的氣流比任何一間囚室都要冰冷,那是一種透骨的寒,仿佛能凍結修士的靈力與神識。
而比寒意更重的,是那股幾乎凝成了實質的壓迫感。
凌川邁步走進囚室,身後的鐵門便緩緩合攏。
這是一間很大的囚室,方圓足有十丈。
但與其他囚室不同,這間囚室中沒有任何多餘的禁制。
沒有釘在四肢上的符文鎖鏈,沒有嵌在石壁上的封印陣盤,甚至沒有那盞慘綠色的靈燈。
唯一的禁制,是懸浮在囚室正中央的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寶珠。
那寶珠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無數道細密的銀色紋路。
每一次紋路流轉,都有極淡極細的空間波動從中擴散開來,將整間囚室籠罩在一片無形的力場之中。
而在這片力場的正中央,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老人。
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白得像是數九寒冬的第一場雪。
那些白髮稀稀拉拉地垂在臉前,遮住了大半張面孔。
露出來的那半張臉上布滿了皺紋,每一道皺紋都深得像刀刻,從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頜,像是在臉上織了一張密密麻麻的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