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聖子回歸
光輪每一次旋轉，都有一股極其磅礴的空間之力從中湧出，將周圍數百丈內的空氣都攪動得劇烈翻湧。
凌川站在陣邊，重瞳緩緩旋轉，將傳送陣中的每一處靈力流轉都盡收眼底。
他看見空間符文在高速旋轉中開始發生某種玄奧的變化，看見銀灰色的空間之力在黑袍人周身凝成一層薄薄的光繭。
也看見黑袍人腳下那座陣盤正在與遠在億萬里之外的某個傳送點建立起一道無形的空間通道。
只見一道亮光閃過。
那亮光並不刺目，反而帶著一種溫潤如玉的質感。
它從陣盤正中央炸開，將整座傳送大殿都映成了一片銀白。
亮光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眨眼之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陣盤上的空間符文重新歸於平靜，上百枚上品靈石中的最後一絲靈力也被消耗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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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盤正中央空空如也，黑袍人的身影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傳送完成了。
那管事從控制台上收回手，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轉過身，剛要朝凌川說什麼，卻發現凌川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座空空如也的傳送陣上。
與此同時，東嶽。
一座荒山的山洞深處，石壁上嵌著的幾枚空間符文忽然同時亮了起來。
那些符文已不知嵌在這裡多少年了，石壁表面布滿了厚厚的苔蘚，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苔蘚下還有這樣的東西。
符文中殘存的靈力在這一刻被激活，在石壁上投射出一圈淡銀色的光暈。
光暈正中央，一道身影由虛到實，緩緩凝聚成型。
黑袍人睜開眼。
腳底傳來的觸感是粗糙的山岩，鼻腔中吸入的空氣帶著一股極其濃郁的靈氣，比他熟悉的西海靈氣更加厚重。
耳畔傳來的不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嘩嘩聲，而是極遠極遠處隱約可聞的鳥鳴與風聲。
山洞不大，洞口被一叢茂密的藤蔓遮得嚴嚴實實，只有幾縷極細極細的天光從藤蔓的縫隙中透進來，在幽暗的山洞中投下幾道淡金色的光束。
光束中，無數細小的塵埃在緩緩飛舞。
他邁步朝洞口走去，漆黑斗篷的衣擺在粗糙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沙沙的輕響。
藤蔓被撥開時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枯葉從藤蔓上簌簌落下。
陽光從頭頂傾瀉而下，兜帽下的臉被陽光照亮了半張。
那是一張與凌川完全相同的臉。
他在陽光下站了片刻，重新感受著東嶽的陽光、空氣與靈氣。
從今天開始，一魂雙體，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本尊留在西海，繼續以厲慈雨的身份在斬妖盟發展，走裁決之道，正面碾壓一切敵人。
第二身前往東嶽，以聖子的身份回歸萬相魔宮，專攻魂道，在魔道中殺出一片天地。
一正一邪，一明一暗，共享同一個意識，卻走在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上。
他站在山洞外的山坡上，一動不動。
山風從遠處吹來，拂過山坡上那些不知名的野花野草，發出沙沙的輕響。
幾隻低階的靈鳥從頭頂飛過，在碧藍如洗的天穹下劃出幾道優雅的弧線。
他在等著什麼。
過了片刻，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極沉極悶的嗡鳴聲。
那聲音初時極遠極輕，但轉瞬之間便越來越近、越來越沉，像是有千軍萬馬在雲層之上奔騰。
雲層裂開了。
一艘巨大的魔舟從雲層中緩緩降下，舟身遮天蔽日，投下的陰影將整座荒山都籠罩其中。
那魔舟長達數百丈，通體由一種暗紫色的不知名靈木打造。
舟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魔紋，每一道魔紋都在緩緩流轉，散發著極其濃郁的魔煞之氣。
魔煞之氣在舟身周圍凝成一層肉眼可見的暗紫色光暈，光暈中隱隱能看見無數道扭曲的魔影在瘋狂遊走。
舟首處，豎著一面巨大的旗幟。
旗幟通體漆黑，旗面上用某種暗金色的絲線繡著「萬相」兩字。
那字跡狂放而霸道，每一筆每一畫都像是用刀劍在虛空中硬生生劈出來的，只看一眼便讓人感覺心頭髮顫。
舟首兩側，各站著數十名身穿暗紫色勁裝的魔修。
他們的修為清一色是元嬰期，身上的衣袍在魔風中獵獵作響，每一張臉上都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望著山坡上那道漆黑的身影，像是在等待什麼人。
魔舟停穩後，舟身上那層暗紫色的光暈緩緩裂開一道口子。
三道遁光從缺口中飛出，朝山坡上疾射而來。
最先落下的是一名中年男子。
他身材高大魁梧，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袍身上繡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魔紋。
面容粗獷而威嚴，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如同兩顆燃燒的火炭，每一次眨眼都有極淡極細的血色電弧從眼角溢出。
化神期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讓周圍數百丈內的靈鳥都在同一瞬間驚飛而起。
緊隨其後的是另一名中年男子。
他的身形比前一個更加高大，足有丈二開外，渾身上下布滿了暗青色的魔紋。
他的頭髮是灰白色的，亂糟糟地堆在頭頂，髮絲間還夾雜著幾根不知是什麼妖獸的細骨。
他咧嘴笑著，露出一口尖銳的牙齒，那雙幽綠色的眼睛裡滿是興奮的光。
同樣是化神期，但他的氣息比前一個更加狂放、更加不可一世。
最後落下的，是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裙，裙擺上用暗金色的絲線繡著無數道細密的花紋。
那些花紋初看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細看卻又像是無數朵正在綻放的黑色曼陀羅。
裙身裁剪得極為合體，將她纖細的腰身與修長的身形勾勒得淋漓盡致。
長發是墨黑色的，垂至腰際，用一根木簪鬆鬆地綰在腦後。
幾縷碎發從簪子中滑落，貼在她雪白的頸側，隨著山風輕輕晃動。
她的面容精緻到了極點，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含煙，鼻樑挺直而秀氣，嘴唇薄而殷紅，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兩名化神期中年男子落地後，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同時雙手抱拳，腰身深深彎了下去。
他們的聲音在同一瞬間響起，低沉而恭敬，在這座荒山的山坡上迴蕩：
「恭迎聖子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