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打不倒的青衫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食指微屈，輕輕一彈。
凌川只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從槍尖上傳來。
那股力量順著槍身傳遍他的全身。
他整個人如同一顆被擊飛的石子般朝後方倒射而出，雙腳在虛空中犁出兩道長達百丈的氣痕，風雷翅在背後瘋狂振動了好幾下才堪堪穩住身形。
握槍的右手虎口處傳來一陣劇痛，凌川低頭看了一眼，虎口已被震裂，淡金色的血液正順著指縫往下淌。
乙木青雷自行運轉，青碧色的雷絲在傷口處纏繞了幾圈，那道裂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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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觀戰的散修們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根手指！就用了一根手指！」
「這就是化神期嗎？太強了……」
「厲慈雨那一槍，我感覺隔著幾百里都能被槍意碾碎，李蒼瀾竟然用一根手指就接住了？」
「差距太大了，這還怎麼打？」
石小凡跪在下方一座偏院的青石地面上，雙臂緊緊環抱著蘇悅。
「師傅。」他在心底默念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緊張，「師兄他……能贏嗎？」
他的識海深處，那團灰白色的光芒微微閃動了一下。
牧老的聲音在他心底響了起來，依舊是那般沙啞而蒼老，卻比平時多了幾分罕見的鄭重。
「贏？以元嬰戰化神，能撐過一炷香便已是奇蹟了。」
石小凡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環抱著蘇悅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
蘇悅在他懷中微微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呢喃，他連忙鬆了幾分力道。
「不過……我們本來也不是以贏為主。」
牧老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語氣里多了一絲石小凡從未聽過的複雜情緒。
「而且你這師兄，不能以常理度之。」
「師傅，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牧老沒有立刻回答。
石小凡的識海深處，那團灰白色的光芒緩緩舒展開來，化作一道模糊的老者虛影。
牧老盤膝坐在石小凡的識海之中，那雙灰色的眼睛穿透了識海的壁障，直直地望向天空中那道青衫身影。
「他的槍意，與任何人都不一樣。」
「有何不一樣？」石小凡追問。
「世間槍修，或修鋒銳，或修速度，或修力量，或修殺戮。」
「百般槍意，千般變化，歸根結底都是將自己的道融入槍中。」
牧老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講述一個極其古老的道理，「但你師兄的裁決槍意不同。」
石小凡愣住了。
「師傅，您的意思是……」
「老夫的意思是，他的裁決不是向天地借力，他裁決你，不是因為天道說你有罪。」
「而是他說你有罪，天道便認為你有罪。」
石小凡的瞳孔在這一瞬間驟然放大。
槍意是將自己的意志融入槍中，以自己的道去影響敵人、影響天地。
但凌川的裁決槍意，卻反了過來，不是以己心證天心，而是以己心代天心。
這種霸道，已經不能用「天賦」二字來解釋了。
石小凡抬起頭，重新望向天空中那道青衫獵獵的身影。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師兄的形象變得無比高大。
他一直以為自己能練成燼滅槍意已是天大的機緣，可跟師兄比起來，他那點成就算什麼？
天空中，凌川穩住身形，抬起頭重新望向百丈之外那道蒼老而挺拔的身影。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挫敗之色，那雙暗金色的重瞳深處反而燃燒起了更加熾烈的戰意。
果然，化神期沒這麼好對付。
金紫色的雷光在他背後炸開兩團耀眼的音爆，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閃電，從原地消失。
瞬移！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李蒼瀾身後三丈處。
本命靈槍從右向左橫掃而出，槍身上的暗金色雷霆在高速運動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弧光。
這一槍的速度比方才那一記直刺更快，角度也更加刁鑽，直取李蒼瀾後心。
李蒼瀾沒有回頭。
他只是將右手背到身後，食指與中指併攏，在槍尖上輕輕一夾。
那兩根手指如同一柄鐵鉗般牢牢夾住了槍尖，槍身上那些還在瘋狂跳躍的暗金色雷霆在兩指之間噼啪作響，卻連他指尖那層淡淡的墨綠色光暈都破不開。
他依舊沒有回頭，只是隨手將槍尖往身側一帶。
凌川連人帶槍被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帶得往左側一偏，整個人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緊接著，李蒼瀾左手一拂。
一掌拍在凌川胸口。
凌川胸口傳來一陣劇痛，至少有十幾根肋骨在這一掌之下裂開了細密的裂紋。
他整個人再次倒射而出，這一次比方才更遠，身體如同一顆隕石般從半空中墜落，重重砸在下方一座無人的小山上。
那座高達數十丈的山頭被他的身體撞得四分五裂，碎石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揚起漫天的塵煙。
遠處觀戰的李家修士們爆發出一陣歡呼。
「老祖威武！」
「區區元嬰期也敢挑戰化神期，不知死活！」
那些金丹期的李家子弟們激動得滿臉通紅。
而那些元嬰期的長老們雖然臉上也帶著喜色，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
因為他們看見，那座被撞碎的山頭碎石堆中，那道青衫身影又站了起來。
凌川從碎石堆中站起身來，拍了拍肩上的石屑，然後又沖天而起。
乙木青雷在胸口處流轉了幾圈，那些裂開的骨縫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咔咔聲。
遠處那個金丹期散修手裡的遠望符差點掉在地上。
「這……這還是人嗎？挨了化神期一掌，轉眼就生龍活虎了？」
「那青色的雷光是什麼？好濃郁的生命氣息！」
「好像是某種治癒神通，這恢復能力也太逆天了！」
凌川再次出手。
這一次他沒有再正面硬撼，而是將風雷翅的速度催到了極致。
他的身形在空中不斷閃爍，每一次閃爍都出現在李蒼瀾周身不同的方位。
前一刻還在正面，下一刻便出現在左側。
左側的殘影尚未消散，本體已繞到了身後。
身後的槍勢剛起，人又閃到了頭頂。
暗金色的槍影從四面八方同時刺向李蒼瀾。
每一槍都蘊含著九成半的裁決槍意，每一槍都快到只留下一道暗金色的殘影。
重重殘影交織成一座密不透風的槍陣，將李蒼瀾牢牢困在正中央。
裁決槍意在這一刻催到了極致。
那股冰冷的裁決意志不再是均勻地鋪展在空間中，而是從四面八方朝李蒼瀾碾壓而去。
每一道槍芒中都蘊含著凌川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