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破綻與靈鎧
他覺得對方是惡，對方就是惡。
這份認定不是基於任何外在的標準，而是純粹基於他自身的判斷。
正是這種不講道理的霸道，讓裁決槍意有了一種近乎無敵的威力。
李蒼瀾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的雙手在身前緩緩划動，每一個動作都慢得像是老人家在公園裡打太極。
但就是這些看似緩慢的動作，卻將凌川從四面八方刺來的每一槍都精準地擋了下來。
他的手掌在身前布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那道屏障並不堅硬，反而柔軟得像是一池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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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川的槍刺入其中，就像是刺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沼澤，所有的力道都被那道屏障一層一層地卸去。
「槍意不錯。」李蒼瀾一邊輕鬆格擋，一邊開口點評，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指點一個晚輩，「可惜，還不夠。」
他抬起右腳，在虛空中輕輕一跺。
一股墨綠色的衝擊波從他腳下轟然擴散開來。
那衝擊波並不猛烈，卻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壓。
所過之處，凌川那些殘影被一層一層地震碎，暗金色的槍芒在衝擊波的碾壓下寸寸崩裂。
凌川的本體也被這股衝擊波震得往後飄退了數十丈，風雷翅連振數下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的嘴角溢出一縷淡金色的血跡。
這一次乙木青雷還沒來得及時修復，李蒼瀾的身形便已出現在他面前三丈處。
「輪到老夫了。」
李蒼瀾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墨綠色的靈光在他掌心中瘋狂匯聚，轉眼之間便化作一條數十丈長的墨綠色藤蔓。
那藤蔓粗如兒臂，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鱗片。
每一條靈藤都有數十丈長，從四面八方朝凌川合圍絞殺而去。
靈藤所過之處，空氣被抽得發出一連串尖銳的音爆，音爆疊加在一起化作震耳欲聾的轟鳴。
凌川的身形在靈藤的絞殺中不斷閃爍。
風雷翅的速度催到了極致，他的身影在數十條靈藤的空隙中穿梭自如，每一次閃爍都堪堪避過靈藤的抽擊。
但靈藤的數量太多了，速度也太快了，他躲得過九條十條，躲不過三十條四十條。
一條靈藤抽在他的後背上，他悶哼一聲，背後傳來骨頭碎裂般的劇痛。
又一條靈藤掃在他的左腿上，他的左腿在一瞬間失去了知覺。
緊接著第三條靈藤纏住了他的腰，將他整個人猛地一拽，其餘數十條靈藤趁勢而上，將他的四肢、軀幹牢牢纏住。
李蒼瀾右手虛握，數十條靈藤同時收緊。
那股恐怖的絞殺之力從四面八方傳來，凌川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在咯吱作響，像是隨時都會被這股力量碾成齏粉。
「裁決。」
凌川咬著牙，從喉嚨里擠出這兩個字。
判決——遲緩！
李蒼瀾的動作在這一瞬間慢了半分。
雖然只有百分之一個呼吸的工夫，但就是這半分的遲緩，讓那數十條靈藤的絞殺之力出現了一道微小的間隙。
凌川抓住這一瞬間的機會，風雷翅炸開兩團金紫色的音爆，整個人從靈藤的絞殺中脫身而出。
脫身的瞬間，他反手一槍劈出。
暗金色的雷霆在槍身上炸開一道丈許長的弧光，將最近的三條靈藤齊齊斬斷。
被斬斷的靈藤在空中化作墨綠色的光點飄散，但其餘靈藤已重新調整了方向，再次朝他合圍而來。
李蒼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方才那一瞬間的遲緩極其細微，細微到若不是他刻意留意幾乎察覺不到。
但它確實存在，而且在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動作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了一下。
「有點意思。」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正在與靈藤纏鬥的青衫身影，那雙古井般深邃的眼睛裡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認真。
「你方才用的是什麼？」
凌川沒有回答。
他正在數十條靈藤的圍攻中左支右絀，風雷翅在他背後瘋狂振動，每一次振動都帶出無數道金紫色的殘影。
他的身形在空中不斷變向、閃爍、瞬移，將靈藤的攻勢一道接一道地化解。
但化解的速度永遠追不上靈藤攻擊的速度。
他剛劈斷三條靈藤，便又有五條靈藤纏了上來。
他剛瞬移脫身，靈藤便已預判了他的落點，早在那裡等著他了。
這樣下去不行。
重瞳神通——破妄。
在重瞳的視野中，李蒼瀾周身那層墨綠色的護體靈光開始變得透明。
凌川能清晰地看見他體內靈力的每一處流轉軌跡，能看見他經脈中那些細微到肉眼無法察覺的靈力節點。
那些節點，便是破綻。
凌川再次動了。
金紫色的雷光在他背後炸開兩團音爆，他整個人在虛空中不斷閃爍，每一次閃爍都出現在一個截然不同的方位。
左、右、前、後、上、下，六個方向同時出現了六道暗金色的槍芒。
每一道槍芒都是真實的，每一道槍芒都蘊含著九成半的裁決槍意。
李蒼瀾那雙古井般深邃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訝異。
他發現自己這槍槍皆刺在自己的薄弱之處。
「有意思。」
他雙手同時探出，十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撥。
隨著他十指的動作，周身百丈之內的天地靈氣在同一瞬間被抽空了。
六道槍芒同時消散。
但凌川的真身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暗金長槍高舉過頂，槍尖上那點白痕在這一瞬間璀璨到了極致。
裁決槍意、金石劫力、穿透之意，三種力量在槍尖上完美融合，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毀滅之光。
這一槍，直刺李蒼瀾後心的薄弱處。
李蒼瀾沒有回頭。
但他的嘴角，浮起了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不錯。」
他身上的墨綠色古袍在同一瞬間亮了起來。
無數道繁複到極致的天然木紋從袍身上浮現，每一道木紋都在瘋狂生長、交織、重疊。
轉眼之間，一件完全由墨綠色靈光凝聚而成的鎧甲便覆蓋了他的全身。
不滅枯木靈鎧。
凌川的槍尖刺在了靈鎧上。
「鐺！」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炸開。
碰撞點爆發出的衝擊波將周圍數千丈內的雲層全部震散。
下方的李家莊園中那些修為稍低的李家子弟被這股衝擊波震得口鼻溢血，紛紛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