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只差一層窗戶紙
而遠處那些散修們更是炸開了鍋。
那個站在荒山山頂的築基期散修將遠望符從額頭上摘下來，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又貼了回去。
他修行數百年，見過無數天驕，但能讓一個化神期修士親口說出「殺我如殺貓狗」這種話的，他一個都沒見過。
凌川沒有說話。
他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方才那一次裁決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裁決之力。
丹田中那幅天道裁決錄的虛影比之前暗淡了至少五成，卷面上三千多道金色刻痕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元嬰小人的臉色蒼白了幾分，周身暗金色的雷光也比之前微弱了許多。
但他那雙暗金色的重瞳卻燃燒得更加旺盛了。
因為他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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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意，在動。
丹田中那杆本命靈槍的虛影正在發出極輕極細的槍鳴，槍鳴聲中，那口井中的水面開始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還差一點。只差最後一層窗戶紙。
他重新握緊了手中的槍，暗金色的雷霆在槍身上再次暴漲。
這一次的雷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將整座李家莊園都映成了一片暗金。
「再來！」
他暴喝一聲，整個人再次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閃電，朝李蒼瀾正面撞去。
李蒼瀾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暗金色閃電，升起一絲被後輩激起的久違的戰意。
「好。」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一柄通體赤紅的長鐮從他掌心中緩緩浮現。
那長鐮長約丈許，鐮身彎曲如新月，鐮刃上流轉著無數道天然形成的火焰紋路。
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燃燒，每一次燃燒都有極其恐怖的高溫從中湧出。
鐮柄末端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赤紅色寶珠，寶珠內部隱隱能看見一頭展翅欲飛的火鳳虛影。
後天靈寶，焚霄火鐮。
這是李蒼瀾的本命靈寶，也是他踏入化神期後便極少動用的殺器。
而今日，他將它取了出來，用來面對一個元嬰期的小輩。
這意味著他已真正認可了凌川的實力。
李蒼瀾握住鐮柄，隨手一揮。
一道半月形的赤紅鐮芒從鐮刃上激射而出。
那鐮芒只有三尺來長，卻蘊含著讓天地變色的恐怖高溫。
所過之處，空氣被燒出一道漆黑的真空裂隙，裂隙邊緣還在冒著淡金色的火焰。
就連那些還在遠處觀戰的散修們，隔著數百里的距離都感覺自己的皮膚被灼得生疼，不由自主地又往後退了數十里。
凌川沒有任何閃避，一槍正面迎上。
暗金色的槍芒與赤紅色的鐮芒在半空中正面碰撞。
爆炸中心升起一團方圓數百丈的火球，火球內部暗金色的雷霆與赤紅色的火焰瘋狂撕扯。
衝擊波朝四面八方轟然擴散，所過之處海水被整片整片地掀飛，露出下方深達數百丈的海底岩層。
凌川從火焰中倒射而出。
他的青衫被燒出了好幾個焦黑的窟窿，露出下面被灼得通紅的皮膚。
但他的眼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亮。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再次持槍沖了上去。
槍芒與鐮芒在天空中不斷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團方圓數百丈的火焰與雷霆交織的光球。
兩道身影在光球之間瘋狂穿梭，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青一墨兩道模糊的殘影。
李蒼瀾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焚霄火鐮在他手中上下翻飛，每一鐮揮出都有一道赤紅色的鐮芒激射而出。
鐮芒或橫或豎或斜，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將凌川所有進攻的路線盡數封死。
他的攻擊極具章法，每一鐮的力道、角度、時機都精準到了毫釐，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在寫一幅醞釀了許久的草書。
而凌川則越戰越勇。
裁決槍意在他體內瘋狂攀升。
他索性徹底放棄了防禦，將全部心神都傾注於進攻之中。
他要用最原始、最直接、最不講道理的正面碰撞，逼出自己的極限。
李蒼瀾漸漸感覺到凌川的槍意越來越強。
九成六。九成七。九成八。
每一次碰撞後，那股冰冷的裁決意志都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霸道。
它像是在戰鬥中不斷成長，不斷進化。
他眉頭微蹙，鐮勢驟然加快了幾分。
赤紅色的鐮芒如同一場暴雨般朝凌川傾瀉而去，每一道鐮芒都蘊含著足以將一座山峰切成兩半的鋒銳。
但凌川沒有退，他迎著那片鐮芒暴雨正面沖了上去。
暗金色的槍影在身前布成一座密不透風的槍幕，將那些足以致命的鐮芒一槍接一槍地挑飛。
被挑飛的鐮芒朝四面八方激射，將下方好幾座山頭都削成了平地。
就在這時，凌川再次發動了裁決之力。
這一次，他將所有裁決之力凝聚在一起，只判決一件事。
判決——穿心！
李蒼瀾的心臟驟然一縮。
一股極其詭異的力量出現在他胸腔內部，那股力量並不強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霸道。
一瞬間的異樣感卻讓他的動作出現了一道極其微小的停頓。
就是這道停頓。
凌川的瞳孔驟然亮到了極致。
重瞳深處四重瞳仁瘋狂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有極淡極細的暗紫色光芒從中溢出。
上古神瞳在這一刻發出了它真正的威能。
毀滅神光！
兩道暗紫色光束從凌川的雙瞳中激射而出。
光束所過之處，空間被無聲地貫穿出兩道針尖大小的窟窿。
窟窿邊緣還在冒著極淡極細的暗紫色的光絲，每一次光絲閃爍都有極其恐怖的毀滅之力從中溢出。
李蒼瀾的臉色在這一瞬間凝重。
他能感覺到那兩道光束中蘊含的力量，若是被它貫穿要害，便是他化神期的修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不假思索，將焚霄火鐮橫在身前。
鐮身上那些火焰紋路在同一瞬間全部亮起，火鐮在他身前布下三層防禦。
第一層是鐮刃上燃燒的護體神火，第二層是鐮身上流轉的火屬性護盾，第三層是鐮柄末端那枚火鳳寶珠中湧出的神獸虛影。
毀滅神光擊穿了第一層。
護體神火在光束面前如同薄紙般被貫穿，火焰從光束穿透的位置朝四面八方瘋狂退散，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毀滅神光擊穿了第二層，火屬性護盾劇烈震顫，盾面上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紋。
裂紋在數息之間便蔓延到了整座護盾，然後護盾轟然炸開，化作漫天的火星四散飛濺。
毀滅神光撞在了第三層火鳳虛影上。
火鳳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鳴，展開燃燒的雙翼將李蒼瀾整個人籠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