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聒噪
那是一道由最純粹的靈魂之力凝聚而成的光束，它只有手臂粗細，卻散發著讓整片天地都在顫抖的恐怖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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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束所過之處，沒有爆炸，沒有轟鳴，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響。
只有一種極沉極悶的壓迫感，像是有人將整片天地都壓縮成了針尖大小的一點，然後輕輕刺了過來。
光束撞在了第一層青銅古盾上。
那面能擋住煉虛期全力一擊的青銅古盾，在接觸光束的瞬間便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縷青煙。
光束穿過了青煙。
它撞在了第二層火鳳虛影上。
那頭展翅的火鳳發出一聲哀鳴，龐大的身軀在光束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貫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神火在靈魂之力的碾壓下寸寸熄滅，火鳳的虛影在數息之間便化作漫天的火星四散飛濺。
光束穿過了火星。
它撞在了第三層不滅枯木靈鎧上。
十八道靈木壁壘在同一瞬間全部亮起，墨綠色的光芒將李蒼瀾整個人映成了一尊碧綠色的雕像。
但光束就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針穿過十八層薄紙一般，一層、兩層、三層……十八層防禦屏障在光束面前連一息都沒能撐過。
光束，貫穿了李蒼瀾。
從他胸口正中央穿入，從後背穿出。
李蒼瀾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下頭，怔怔地看著自己胸口那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窟窿邊緣沒有任何血跡，因為血液在接觸到那股靈魂之力的瞬間便被蒸乾了。
窟窿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那是靈魂被灼燒殆盡後的顏色。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道正在緩緩消散的老者虛影，又看了一眼遠處那個渾身是血的少年，嘴角浮起一絲極其苦澀的笑意。
李蒼瀾的身體從半空中墜落，重重砸在下方的廢墟之中。
化神期修士，李蒼瀾，隕落！
那道灰白色的光束在貫穿李蒼瀾後余勢不減，直衝雲霄。
它將頭頂那片被劫雲撕開的蒼穹再次貫穿，將更高處那些稀薄的雲層全部震散，將天幕本身都撕開了一道長達數千丈的漆黑裂隙。
裂隙邊緣還在冒著極淡極細的灰白色光絲，那是殘存的靈魂之力在虛空中緩緩消散。
天南島以東三千里外。
一道赤紅色的遁光正在海面上疾速飛行。
那遁光的顏色紅得像血，紅得像火，在蔚藍的海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赤色尾痕，遠遠望去像是有人用一柄燒紅的刀在海面上劃了一刀。
遁光之中，是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件赤紅色的戰裙，裙擺上用暗金色的絲線繡著無數道振翅欲飛的火鳳紋路。
戰裙裁剪得極為合體，將她修長而充滿力量的身形勾勒得淋漓盡致。
但比她的容貌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那股凌厲到近乎暴烈的刀意。
她就這麼凌空飛行，卻像是一柄出鞘的絕世兇刀在海面上疾馳。
所過之處，海面被刀意自行劈開，在她身後留下一條深達數十丈、長達數百里的刀痕。
此刻，紅夭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滿是焦急。
她原本正在鎮海殿處理公務，忽然接到老徐傳來的緊急訊息，說厲慈雨那個臭小子去了天南島，還跟化神期的李蒼瀾對上了。
「元嬰期去挑戰化神期？他瘋了嗎！」
紅夭當時便從案桌後站了起來。
她二話不說，連戰袍都來不及換，便催動遁光朝天南島的方向疾馳而來。
「臭小子，你天賦再高也不能這麼找死啊！」
她在心底罵著，腳下的遁光又加快了幾分。
就在這時。
她看見天南島的方向，一道灰白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那光柱貫穿了雲層，貫穿了蒼穹，將天幕本身都撕開了一道橫貫天際的漆黑裂隙。
光柱之中，隱隱能看見一道蒼老到極點的虛影正在緩緩消散。
紅夭的瞳孔在這一瞬間驟然放大。
她能感覺到那光柱中蘊含的力量，那股力量的本源，遠超化神，遠超煉虛。那是合體期的氣息！
合體期殘魂燃燒靈魂發出的一擊！
「不好！」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赤紅色的遁光在空中炸開一道又一道音爆。
她整個人如同一道赤色的閃電般朝天南島的方向疾射而去。
天南島上，此刻已是一片死寂。
海風依舊在吹，海浪依舊在拍打礁石，遠處那些被戰鬥餘波震碎的山峰依舊在往下滾落碎石。
但在場所有人的時間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遠處那些散修們全都呆住了。
他們的表情像是被人用定身術定住了一般僵在那裡。
一個金丹期的散修最先回過神來，他的嘴唇劇烈顫抖了好幾下，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沙啞到極點的聲音：「化……化神期……就這麼……沒了？」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所有人都還在消化眼前這一幕帶來的衝擊。
化神期修士，那可是化神期修士！
在西海這片廣袤的海域中，化神期修士就是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存在。
他們是世家的老祖，是宗門的太上長老，是讓無數散修仰望了數百年上千年都只能看到背影的存在。
可現在，一個化神期修士就這麼在他們眼前被人抹去了。
那個築基期散修將額頭上的遠望符摘下來，又貼了回去，又摘下來，又貼了回去。
他反覆確認了好幾次，才用顫抖的聲音自言自語道：「我這遠望符是不是壞了？」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站在他旁邊的幾個散修也都在做同樣的事。
而在天南島傳送殿的台階上，老徐手裡那盞紫砂茶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滑落到了地上，茶壺蓋摔得粉碎。
但他完全沒有察覺，只是呆呆地望著天空中那個巨大的窟窿，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震驚與後怕。
「我的老天爺……」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這小子背後……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李家莊園中，那些李家的修士們更是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
他們的表情比遠處那些散修更加精彩。
因為李蒼瀾是他們的老祖，是他們李家能夠在天南島稱王稱霸數千年的最大倚仗。
只要李蒼瀾還在，哪怕李家得罪了斬妖盟，哪怕李家損失了大半個家族的高手，李家依舊有東山再起的資本。
可現在李蒼瀾死了，李家就什麼都沒有了。
最先回過神來的是李天鳴。
「父親！！！」
他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在月下發出的最後一聲嚎叫。
那聲音里滿是無法接受的震驚，滿是失去至親的痛苦，還有一種無法言說的絕望。
李家的修士們被這一聲嚎叫從震驚中驚醒，紛紛跟著哀嚎起來。
「老祖！！！」
「老祖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到底是什麼！」
「李家完了……李家徹底完了……」
哭聲、嚎叫聲、咒罵聲在整座李家莊園中此起彼伏。
那些方才還在為老祖助威的李家子弟們此刻全都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般癱軟在地，有幾個甚至直接暈了過去。
「聒噪。」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