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一道灰光鎮蒼瀾
它們發出共鳴的嗡鳴聲，千萬道嗡鳴聲疊加在一起，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金屬交響曲。
李家莊園中那些李家修士的靈器也不例外。
無論是金丹期護衛腰間的靈刀，還是元嬰期長老丹田中溫養的本命法寶，全都在這一瞬間脫離了他們主人的控制，朝天空中那道青衫身影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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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元嬰期長老拼命催動靈力想要召回自己的本命法寶，但那些法寶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牢牢吸住了一般，完全不聽他們的使喚。
二長老看著自己那柄暗紅色飛劍從丹田中飛出，那張老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他修行數千年，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本命法寶與修士心神相連，除非修士本人隕落，否則絕不可能被外力強行奪走。
可此刻他的本命飛劍就這麼不聽使喚地飛走了，他連一丁點辦法都沒有。
「槍意圓滿了……」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他的槍意圓滿了。」
石小凡手裡那半杆銀色靈槍同樣在劇烈震顫，燼滅槍意在槍身上瘋狂跳動。
那是一種發自本能的敬仰，是將槍道修煉到極致後對所有槍道先行者最純粹的敬意。
他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個青衫獵獵的身影，看著他身後那片鋪天蓋地的槍意海洋，看著那些從四面八方飛來的兵器正在朝他頂禮膜拜。
「師兄……成功了……」
「師尊！你看到了嗎！師兄成功了！槍意大圓滿！在戰鬥中突破了！」
牧老輕聲自語，聲音里有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敬畏。
「你的這個師兄……將來若是不死，必成一方巨擘。不，不是一方巨擘。」
他糾正了自己的措辭，「是整個修仙界都要仰望的存在。」
石小凡用力點了點頭。
他想說，他一直都知道。
天空之上，李蒼瀾收回火鐮。
他靜靜地看著百丈之外那道青衫獵獵的身影，沉默了許久。
「恭喜小友，槍意大圓滿，槍域可期。」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凌川，落在下方那座已是一片狼藉的李家莊園上。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如何？」
凌川也收起了本命靈槍，暗金色的雷光在他周身緩緩收斂。
「是啊，該到此為止了。」
「小凡！」
凌川的聲音落在石小凡耳中。
石小凡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知道這一聲呼喚意味著什麼。
師兄為他爭取的時間，已經到了。該他了。
他低下頭，在識海深處輕聲說道：「師尊，拜託了。」
那團灰白色的光芒在他識海中緩緩舒展開來。
牧老的身影像風中燭火般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被一陣風吹散。
但他的嘴角，卻掛著一絲石小凡從未見過的笑意。
「傻孩子。」牧老的聲音沙啞而蒼老，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寵溺，「為師睡了那麼久，還怕再多睡會不成。」
石小凡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他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師尊，弟子發誓，定會走遍天涯海角，為您尋找治療靈魂的至寶，讓您儘快醒過來。」
牧老笑了，他伸出那隻透明到幾乎看不見的手，在石小凡的頭頂輕輕撫過。
「為師期待，與你再次相見。」
話音落下的瞬間，石小凡的眉心驟然亮了起來。
與此同時，李蒼瀾的目光還停留在凌川身上，心底翻湧著複雜的感慨。
這一戰雖然只是「磨槍」，但他親眼見證了一個元嬰期修士在戰鬥中突破槍意大圓滿的全過程。
這等天資，這等悟性，連他這個活了數萬年的化神期修士都不得不為之嘆服。
「斬妖盟，還真是收了個了不得的怪物。」
他在心底嘆了口氣，正準備轉身回府，將今日之事好生收尾。
就在這時。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下方那個不起眼的少年。
那少年正站在一塊青石板旁，渾身是血，手裡還攥著半截斷裂的銀槍。
在任何人看來，這都是一個已無再戰之力的廢人。
但李蒼瀾的瞳孔，在這一瞬間驟然縮成了兩道針尖。
不對！
他感覺到了一股氣息。
那股氣息初時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但就在他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的瞬間，那股氣息驟然暴漲。
灰白色的光芒從石小凡的眉心處亮起，那光芒初時只有米粒大小，如同黑夜中擦亮的一顆火種。
但轉眼之間，那顆火種便轟然炸開，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灰白色光柱！
光柱直衝雲霄，將頭頂那些還在緩緩消散的劫雲全部震碎，整片天穹都被這道光柱貫穿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窟窿正中央，隱隱能看見一道模糊到極點的老者虛影。
那老者負手而立，白須白髮，一襲灰袍在虛空中獵獵作響。
他的面容模糊得幾乎看不清五官，但那雙眼睛卻清晰得讓人心頭髮顫。
就好像這世間的一切，在他眼中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這是……」
李蒼瀾的臉色在這一瞬間徹底變了，變得慘白如紙。
他活了數萬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但此刻從那雙灰色眼睛裡散發出的氣息，卻讓他這個化神期修士的心臟都在劇烈顫抖。
那氣息的本質，遠超化神。
不，甚至遠超煉虛。
那是合體期的氣息！那是站在修仙界最頂端的存在才能擁有的靈魂威壓！
儘管只是一縷殘魂，但那股合體期的本源氣息，卻實實在在地存在著，如同一柄懸在他頭頂的屠刀。
「不好！」李蒼瀾暴喝一聲，雙手在身前瘋狂掐訣。
他周身那件不滅枯木靈鎧在同一瞬間亮到了極致，墨綠色的光芒從靈鎧的每一道紋路中湧出，在他身前布下了整整十八道防禦屏障。
每一道屏障上都流轉著無數道繁複到極致的天然木紋。
這些木紋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座座密不透風的靈木壁壘。
但李蒼瀾沒有停。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焚霄火鐮上。
火鐮上那些火焰紋路在這一刻全部燃燒起來，那頭火鳳虛影再次凝實，展開燃燒的雙翼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右手一翻，又祭出了一面青銅古盾。
那盾牌是他年輕時從一座上古遺蹟中得來的保命之物，只能使用一次，但防禦力之強足以擋住煉虛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他將青銅古盾橫在身前，又將焚霄火鐮擋在盾後，再將不滅枯木靈鎧催到極致。
三重防禦，層層疊加。
做完這一切，他才敢抬頭去看那道正朝他射來的灰白色光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