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離開一段時間
紅夭的儲物戒鼓鼓囊囊,凌川的洞天裡也堆滿了各色靈物。
兩人坐在空蕩蕩的地宮門口,身後是連一片玉屑都沒剩的空木架,面前是幾壇從寶庫角落裡翻出來的百萬年靈釀。
紅夭仰頭灌了一大口,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她白皙的下頜淌下來,滴落在赤紅色的戰袍上,被衣料上的火焰紋路瞬間蒸成了白霧。
她用袖子抹了一把嘴,長出一口酒氣,轉頭看向凌川。
「爽了?」她問。
凌川也灌了一口酒,那雙暗金色的重瞳在洞天入口的靈光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頭看了看天邊那輪正在升起的月亮,然後嘴角緩緩浮起一絲笑意。
「爽了。」
紅夭笑了,笑得張狂而明媚。
她伸手在凌川頭頂用力揉了一把,將他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
「那就行。剩下的麻煩事,你姐替你擺平。」
凌川被她揉得整個人往旁邊一歪,卻沒有躲開。
他望著紅夭那張在月光下明艷如火的側臉,輕輕點了點頭。
「謝謝紅夭姐。」
紅夭沒有看他,只是又灌了一口酒,隨口罵了一句:「少來這套,下次再給老娘惹這種麻煩,耳朵給你擰下來。」
夜風從海面上吹來,帶著鹹濕的氣息和遠處幾不可聞的海鳥鳴叫。
兩人就這麼並肩坐在空蕩蕩的寶庫門口,一人一壇酒,將這場滅門之戰後的劫餘時光,喝成了一段微醺的暖意。
紅夭的酒量好得驚人,靈釀灌下去,她那雙火紅色的眸子反而越喝越亮,像是被酒液點燃的兩簇火焰。
凌川則喝得有些微醺,臉上浮起一層極淡的紅暈,那雙暗金色的重瞳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溫潤。
他放下酒罈,轉頭看向紅夭。
「紅夭姐。」
「嗯?」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紅夭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就這麼頓了一瞬,然後仰頭又灌了一大口。
那口酒灌得比前幾口都猛,酒液從嘴角溢出來,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淌,將她那件赤紅色的戰袍浸濕了一大片。
她喝完這一口,才將酒罈往腳邊的碎石上一頓。
「還回來嗎?」
凌川點了點頭。
「回來。」
紅夭嘴角緩緩彎了起來。
那笑容極淺極淡,卻在這片殘破的夜色中亮得像是天邊第一抹晨光。
「那就行。」
她說完這三個字便站了起來,拍了拍戰袍上沾著的石屑和灰粉。
「走吧,你那小兄弟該等急了。」
她邁開步子朝外走去,走了幾步又忽然停住,偏過頭來看向凌川,那雙火紅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疑惑:
「不過,到底是什麼把李蒼瀾殺死的?」
凌川也站了起來,將酒罈放在地上,跟著她的腳步往外走。
「一個只剩下魂體的老爺爺。」
紅夭的步子猛地停住了。
片刻之後,她嘴裡嘟囔了一句:
「好運的傢伙。」
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一個只剩下魂體卻還能一擊滅殺化神期的存在,生前的修為該是何等恐怖?
她搖了搖頭,再沒多問,大步朝前走去。
兩人回到偏院時,石小凡正抱著蘇悅坐在石階上。
蘇悅身上的傷勢在乙木青雷的滋養下已經恢復的差不多,正依偎在石小凡懷中,輕聲跟他說著什麼。
石小凡時不時低頭看她一眼,那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抬起頭來。
石小凡看見凌川和紅夭並肩走來,下意識便要站起來行禮,卻被凌川抬手按住了。
凌川隨手一翻,兩件東西便從他掌中飛出,朝石小凡和蘇悅的方向落去。
其中一件是一桿靈槍。
槍長丈二,通體銀白,槍身上刻滿了細膩的水紋,整桿槍如同一道凝固的月光。
另一件則是一枚月牙狀的法寶,通體呈現一種朦朧的銀藍色,表面流轉著無數道若有若無的月紋。
兩件皆是極品法寶。
石小凡手忙腳亂地將兩件東西接住。
「師兄,這是……」
「槍是給你的。」凌川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先湊合著用,總比你那半截強。」
他說著,目光轉向蘇悅,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另一件是給弟妹的,就當見面禮了。」
蘇悅被這聲「弟妹」叫得臉一紅,連忙從石小凡懷中坐直了身子,怯生生地朝凌川搖了搖頭:
「凌……凌師兄,這怎麼使得……我們麻煩你幫忙已經是大恩了,又怎能再要你的東西……」
石小凡也連忙附和:「是啊師兄!這太貴重了!你救我、幫我們救悅兒,這份恩情我已經還不清了,再收你的法寶,我……」
「好了。」凌川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種兄長般的溫和,「我不差這點東西。給你們就拿著。」
他說得輕描淡寫,石小凡卻聽得心頭一熱。
他知道凌川這話不是為了讓他好受才故意說的。
這點東西對他而言確實是九牛一毛,但那一槍一月,卻是凌川特意挑出來的,這心意比寶物本身更加貴重。
石小凡不再推辭,將霜河月魄槍小心翼翼地收好,又將月凝環遞給蘇悅。
蘇悅接過那枚月牙法寶,眼眶微微泛紅,朝凌川深深行了一禮。
石小凡也深深彎下腰去,胸腔里那股翻湧的熱流無處發泄,只能化為一聲低沉的保證:
「師兄,以後但凡你有用得著石小凡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凌川只是笑了一下,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行了,走吧。」
他轉過頭,看向紅夭。
紅夭正靠在一旁的石柱上,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師兄弟情深的一幕。
見凌川看過來,她揚了揚下巴,目光里既是道別,又是一種淡淡的警告。
「去吧,島上那攤子事,我給你兜著。」
凌川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抬手一招,赤綾便從他肩頭飛起,在半空中舒展身體,化作一隻翼展足有數十丈的血色巨蚊。
那對薄如蟬翼的血色翅膀在月色下泛著幽幽的磷光,每一次扇動都帶起一陣帶著腥甜的狂風。
凌川腳尖一點,輕飄飄地落在赤綾背上。
石小凡抱著蘇悅隨後躍上,兩人落在凌川身後數尺處。
蘇悅還是第一次乘坐這樣的妖獸,身子微微發顫,被石小凡環住腰肢,緊緊貼在他身前。
赤綾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龐大的身軀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朝東南方向疾射而去。
紅夭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道血色流光越來越遠,直到它徹底消失在雲層之中。
「臭小子。」
她罵了一句,那語氣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欣慰。
海風將她那件赤紅色的戰袍吹得獵獵作響,她轉過身,朝另一個方向飛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