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槍域核心
整座小島上的修士都被這股氣息驚動了。
山腳處，幾個正在練功房打坐的低階弟子猛地睜開了眼，額頭上全是冷汗。
「這……這是什麼……」
「槍意！是槍意！整座山上的東西都變成了槍！」
「快！去後山看看！是凌師兄！一定是凌師兄！」
「凌師兄成功了？」
「我的天，這威勢……好強！」
一道道遁光從島中各處飛射而出，朝著凌川閉關的山峰匯集。
眨眼間，山腳下已站了上百個修士，人頭攢動，卻無一人敢擅自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同一個方向，那座被槍意籠罩的山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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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巔之上，凌川盤膝坐在悟道蒲上，長發散落在肩頭，周身暗金色的槍意如同雷霆般閃耀。
無數花草、碎石、水流、霧氣都在他周圍緩緩旋轉，每一件物事都化作了一柄槍。
而凌川，就坐在萬千槍意的最中央。
他緩緩站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那些圍繞著他旋轉的槍意同時一震，隨即全部調轉方向，齊齊對準了遠處的群山。
凌川只是心念一動，那些附著在天地萬物之上的槍意便同時化為最純粹的鋒銳之炁。
它們齊齊懸在空中，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萬事萬物，皆可為槍。
天人也已交感。
遠處，另一座山峰之上。
莫問天與趙老並肩而立。
莫問天負手望著那座被槍意徹底籠罩的山峰，那雙紫瞳中映著漫山遍野的暗金色光芒，嘴角緩緩彎起。
「趙老，看來小川這第二步，已經成了。」
趙老捋著頜下鬍鬚，望著遠處那道越來越清晰的身影，目光中滿是欣慰。
「半個月……雖說是借了悟道蒲和悟道茶之力，但這速度已當得上『驚世駭俗』四個字了。」
莫問天點點頭：「是啊。單論悟性，小川已不輸當年的白鳳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甚至……可能還要更勝一籌。」
趙老沉默了一瞬，隨即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把壓在心頭多年的那口氣也一併吐了出來。
「還有，霍行舟那邊已經回話了。」莫問天繼續說道。
趙老微微側目。
「他答應了，借出一名煉虛期，二十名化神期，兩百名元嬰期。」
趙老眼中一閃。
「一名煉虛期？二十名化神期？」他重複了一遍，語氣中竟難得地帶上了一絲不可置信。
「嗯。」莫問天點頭，「比你當初跟我估的可要多出不少，看來小川在萬相魔宮的面子，比你我想的還大。」
趙老仰頭笑了一聲，笑聲在山風中傳開：「哈哈哈，這小子！」
他笑得暢快，笑聲震得遠處幾隻飛鳥都驚了起來。
莫問天也笑了，「有了這支援軍，再加上我們三個，拿下那個據點，輕而易舉。」
「我已經讓三哥那邊開始準備了。」
他說完，轉頭看向趙老，眼神漸漸沉了下來：「就等小川這裡了。」
趙老也看向他：「那我去了，該進行第三步了。」
莫問天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趙老深吸一口氣，腳下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灰濛濛的遁光，朝凌川所在的山巔飛射而去。
落地時，他輕輕揮了揮袖，將瀰漫在周身的煙塵與碎葉扇開，然後抬頭看向眼前那個青衫年輕人。
凌川站在萬千槍意的最中央，如同一柄剛剛出鞘的絕世神兵。
他感應到趙老的到來，緩緩轉過身，朝趙老遙遙一禮。
趙老看著眼前的凌川，忽然笑了，笑得格外溫和，又格外鄭重。
「小川子。」
凌川抬起頭：「趙老。」
「你這第二步，成了。」
凌川嘴角彎了彎：「是。」
趙老沒再多說，只是走到他面前，從袖中緩緩抽出手來。
「那老夫，便來助你走這第三步。」
山風從兩人之間穿過，拂動趙老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袍，也拂動凌川散落在肩頭的長髮。
天邊晨光已徹底亮了起來，將整座山巔照得通透，也將兩人周身尚未完全收斂的槍意映得纖毫畢現。
「坐。」
凌川依言坐下，與趙老相對。
趙老沒有急著開口。
他先是抬頭看了一圈那些還懸停在空中的、附著了槍意的花草碎石，目光里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欣慰，然後才緩緩收回視線，落在凌川身上。
「你既然已經走到天人交感這一步，便該知道，槍域與槍意最大的不同，在於心。」
他抬起右手，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意，是你手中槍的意志。」
「域，是你心中世界的投射。」
「槍意圓滿，只是讓這股意志凝實到了可以干涉現實的地步。」
「可你要想真正掌控一方天地，讓這一方天地隨你的心意而變，你就必須先在心中，將一個只屬於你的世界勾勒出來。」
凌川正襟危坐，聽得極認真，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很多人以為，槍域是一招威力無窮的神通，是槍意催到極致後自然而然就會擁有的東西。」
「這個認知錯得離譜。」
趙老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來自歲月沉澱後的通透。
「槍域是從你自己的道中生長出來的。」
「你的道有多完整，你的域就有多強。你的道有多偏，你的域就有多脆。」
凌川若有所思。
「第三步心化世界，你需要將畢生所悟、畢生所信，全部投入心湖之中，以它們為材料，在心中構建一個世界。」
「這個世界不是幻境，不是模擬，而是你對自己所走之路的最真實寫照。」
「裡面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必須是你對『槍』與『道』的獨特理解所化，摻不得半點假。」
趙老說到這裡，稍作停頓，讓凌川消化片刻，才繼續道。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步，便是確立你的核心道途。」
凌川心頭一震，重瞳微微縮了一下。
「核心道途，是你整個槍域的骨架。」
趙老的語氣陡然嚴肅起來，那份獨屬於長輩的溫和在此刻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容置疑的鄭重。
「所有的構造、所有的變化，都要依附在這個骨架上。」
「一旦確定，再不能更改。」
「若日後你的道途改變了，你的域也會隨之崩塌，輕則槍域反噬、道心蒙塵，重則修為盡毀、形神俱滅。」
他直視著凌川的眼睛，那雙精光湛湛的蒼老目光像是一柄無形的劍，直直釘入凌川的識海深處。
像是要將他最真實的想法從心底最深的地方掘出來。
「所以，你想好你的裁決槍意，到底要往哪個方向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