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魔宮請援，山巔悟槍
殿門兩側，各站著八名元嬰期的魔修侍衛。
他們的氣息內斂而深沉，如同一根根釘入大地的鐵柱，面無表情，目不斜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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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漆黑的身影從遠處走來。
第二身凌川身披一件黑色錦袍，袍身用暗金絲線繡著大片大片的雲雷紋，每一道紋路都泛著若有若無的光澤，將魔氣吸入又吐出，周而復始。
他走路的姿態比本尊更加飄忽，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虛實之間，落地的聲音極輕極輕，可每一步落下時，周身的空氣都會泛起一圈極淡極淡的魂力漣漪。
那雙眼睛比本尊更加幽深，瞳孔漆黑如墨，深處卻隱隱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轉。
他踏上石階，兩排魔修侍衛同時躬身，齊聲道：「聖子！」
凌川微微頷首，沒有多言，徑直走入了殿門。
殿內更加宏大。
穹頂高達數十丈，上面刻滿了成千上萬道魔紋，每一道魔紋都在緩緩運轉，將四周的魔氣源源不斷地抽入殿中。
大殿最前方，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那人披著一件玄色大氅，氅上繡著山河社稷與萬千魔像，每一道繡紋都在魔氣中若隱若現，仿佛活物。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大殿盡頭，便如同一座太古魔山般，讓人不敢多看一眼。
霍行舟。
凌川在殿中站定，雙手抱拳，腰身深深彎了下去：「弟子見過師尊。」
霍行舟轉過身，那雙略顯陰冷的目光掃過凌川，打量了一番。
片刻後，他唇角微微一勾，笑意極淡，卻帶著說不出的滿意。
「起來吧。」
凌川直起身，安安靜靜地等著。
霍行舟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打量了他一番，忽然道：「萬相魂典練得如何了？」
凌川道：「弟子已小成。」
霍行舟挑了挑眉：「小成？倒是比為師預想的快。」
他背著手朝前走了兩步，腳步在大殿光滑如鏡的地面上落下時，連一絲聲音都沒有。
「你跟著魂長老學了不少東西吧。」
凌川點頭：「多虧師尊找來魂長老幫我，弟子在魂道上的進展才能這麼快。」
霍行舟「嗯」了一聲：「魂長老在魂道這一方面，乃是我萬相魔宮第一人。你跟著他好好學。」
凌川道：「是。」
霍行舟又往前走了幾步，在殿中那尊巨大的魔像前停下。
魔像是一尊八臂魔神，每一隻手中都握著一件不同的魔器，面孔被魔雲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雙半闔的魔瞳。
霍行舟抬頭望著那尊魔像，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你能主動來找為師，想必是有什麼事吧。」
凌川心頭微動。
他確實是有事而來。
只是臨到開口，卻忽然有些躊躇起來。
畢竟這次不是小事。
他沉吟了片刻，還是將臨天宗發現太玄宗據點、準備圍剿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霍行舟。
說完後，他怕霍行舟不同意，緊接著準備說出臨行前莫問天交代他的那句話，太玄宗據點的所有收穫，全部歸萬相魔宮所有。
可他的話剛到嘴邊，只說了四個字：「師尊，如果……」
後面的話還沒有出口，就被霍行舟打斷了。
「好。」
凌川愣住了。
霍行舟轉過身來，見凌川這副呆愣愣的模樣，竟忍不住笑了起來。
「怎麼？很吃驚？」
凌川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覺得這樣不妥，連忙搖頭：「沒……沒有。」
「還說沒有？」霍行舟走上前來，抬手在凌川頭上輕輕拍了一下，那動作跟拍一隻發懵的小獸沒什麼區別。
凌川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弟子確實沒想到……您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霍行舟笑了笑。
「傻孩子。」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讓凌川心頭髮暖的溫柔，「你是我的弟子，你來求我，我自然是要答應的。」
他頓了頓，將手負在身後，踱步到凌川身側：「而且，我信得過你。」
凌川抬起頭，看著霍行舟。
霍行舟也看著他。
「我知道此事對臨天宗很重要。」
霍行舟的聲音很平靜，「如果辦成了，你的第二身在臨天宗的地位會更高，話語權也會更大。」
「一魂雙體，兩宗共力。這對你，對萬相魔宮，都是好事。」
凌川心口一熱。
他原以為霍行舟會提條件，會要收穫，會權衡利弊。
可霍行舟只是笑著說：「我信得過你。」
而且他覺得這件事有助於他，就這麼簡單。
「謝謝師尊。」凌川的聲音有些發哽。
「弟子這輩子……最有幸的就是拜您為師。」
霍行舟聽了，嫌棄地擺了擺手：「好了好了，少說這些肉麻話。」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走了幾步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過頭來道：
「對了，回去時跟幽姬那丫頭說一聲，讓她別天天往你那跑了。」
「自從你回來之後，她都多久沒好好修煉了？」
凌川聞言失笑，只得應道：「知道了，師尊。」
霍行舟又哼了一聲，這才大步走出了殿門。
玄色大氅在他身後拖出長長的陰影，如同一片望不到底的魔海。
時間如流水般淌過，轉眼便是半個月後。
臨天宗，那座高山的山巔之上。
凌川依舊盤坐在悟道蒲上。
這半個月來，他日夜不停地感悟，幾乎沒有挪動過地方。
悟道茶的藥力早已化盡，但那股澄明通徹之感卻並未完全消散。
他只覺自己的神識從未有過的清明，那些平日裡感悟不到的天地軌跡、靈氣流轉、萬物生滅，此刻都像是被擦亮了似的清晰可見。
這一天，天剛蒙蒙亮。
凌川像往日一樣盤坐調息。
忽然間，他的槍意，他的本命靈槍，他體內每一縷靈力，都在這一刻顫動了起來。
這種顫動並非來自他自身。
而是來自周圍，來自腳下，來自頭頂，來自四面八方，來自整座山峰、整片天空、整片天地。
他睜開眼。
下一刻，山巔上的一切都動了。
那些在山風中輕輕搖曳的靈草，本隨著風向擺動，可此刻，它們的葉片同時朝凌川的方向傾斜。
葉尖處，竟有一絲極淡極淡的槍意在凝聚。
那些被晨風捲起的落葉，本在空中翻滾飄蕩，可此刻，它們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片片如刀，環繞著凌川緩緩旋轉。
每一片葉子上都附著了一層若有若無的暗金色光澤。
那是槍意。
山巔的地面上，那些散落的碎石、那些凹凸不平的岩石、那些被風吹來的塵土，都在這一刻微微顫動了起來。
石屑從石壁上簌簌落下，卻在下落的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裹挾，懸停在半空中，表面流轉著暗金色的槍意紋路。
山腰間的水霧、從雲層中滲透下來的雨絲，都在這一刻被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感染了。
每一滴水珠都泛起了暗金色的微光，如同無數顆微小的星辰點綴在晨霧之中。
隨後，整座山的槍意沖霄而起。
一道、兩道、十道、百道、千道、萬道。
一道道槍意從四面八方沖天而起，它們並不刺目，卻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