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槍劍爭鋒
陸崖緩緩站起身來。
他伸手握住面前那柄沉黑色的長劍，劍柄入手的一瞬間，整座密穴中的空氣都微微凝滯了一下。
「我是該叫你厲慈雨，還是凌川？」
陸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兩個舊識在閒聊。
凌川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隨便。」
陸崖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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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兩人同時消失了。
凌川的速度自不用說，風雷翅配合瞬移神通，他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本體已出現在傳送陣正前方三丈處。
本命靈槍裹挾著暗金雷霆朝傳送陣基座直刺而去。
這一槍，他要把傳送陣連著整座密穴一起轟成碎片。
但陸崖的速度比他想像得更快。
他只是將手中那柄沉黑長劍朝身前一橫。
劍鋒正正地擋在了凌川的槍尖之上。
「鐺！」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金鐵交擊聲在密穴中炸開。
兩股力量碰撞的衝擊波朝四面八方轟然擴散，將密穴四壁上那些空間禁制陣紋震得劇烈閃爍，碎石從穹頂簌簌落下。
凌川只感覺槍尖上傳來的阻力大得驚人，就像是一槍刺在了一塊被壓縮到極致的玄鐵之上。
陸崖的劍，遠比他想像的更沉。
那柄劍的表面沒有任何光澤，劍身上的紋路細細密密，如同千萬道被壓縮到極致的劍意，層層疊疊地嵌在劍體之中。
這些紋路在擋住凌川槍鋒的瞬間，以一種近乎完美的節奏同時震顫了一下。
萬千道劍氣在同一瞬間釋放、又在同一瞬間收斂，將凌川這一槍中蘊含的所有力量盡數卸入了劍體之中，隨即又反震回來。
凌川被震得手腕一麻，整個人倒退了數步。
「好劍。」他由衷贊了一句。
「你的槍也不錯。」陸崖平靜地回了一句，身形一閃便已欺身而上。
一柄沉黑長劍從上方劈落。
這一劍看似平平無奇，劍身上那些細密的紋路忽然同時亮了起來，一股壓縮到了極致的凌厲劍意從劍刃上炸開。
劍光大盛！
凌川橫槍格擋，暗金色的裁決槍意同時湧上槍身。
槍劍第二次碰撞。
這一次的衝擊波比上一次更強，直接將密穴的穹頂掀飛了半邊。
陽光從碎裂的缺口處傾瀉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
凌川被這一劍震得虎口崩裂，淡金色的血液順著手背往下淌。
而陸崖的劍勢未絕。
他手腕一翻，第二劍又來了。
凌川再次格擋。
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
陸崖的劍越來越快，每一次劈砍都帶著那種將劍氣壓縮到極致後猛然爆發的可怕力量。
這種劍道與他以往見過的任何劍修都不同。
旁人的劍是外放劍意，以劍氣傷敵。
而陸崖的劍，是將所有鋒芒盡數收斂。
就像是萬斤巨力被壓縮成一根頭髮絲大小的絲線，刺入敵人身體後才猛然炸開。
「砰！」
第六劍落下時，凌川整個人被劈得倒飛出去，後背撞在密穴的石壁上，將那面石壁撞得碎裂了一大片。
陸崖沒有追擊。
他站在傳送陣前方，長劍斜垂，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
「你的槍意很強。」他說，「但劍道一途，我才是最接近大圓滿的那個。」
凌川從碎裂的石壁中站起身來，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跡。
果然，能被稱為太玄宗元嬰輩第一人的，沒有一個是好對付的。
這個陸崖的斂鋒劍意已經修煉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步，每一劍的爆發力都遠在普通元嬰巔峰之上。
凌川將本命靈槍重新握穩，暗金色的雷霆重新在槍身上跳躍起來。
「你的劍，確實不錯。」他咧嘴一笑，「下個回合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消失了。
瞬移。
陸崖的瞳孔微縮，他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做出了判斷，沉黑長劍朝左側橫掃而出。
劍光如墨，破空聲尖銳如笛。
但劍鋒掃過之處，凌川的身影剛剛浮現又消散了。
那是殘影。
陸崖心中警兆驟起，他沒有回頭，只是將周身劍意催發到了極致，一層淡淡的劍光護住了全身。
槍尖從身後刺來。
暗金色的裁決槍意凝聚在槍尖一點，如同一顆暗金色的流星般轟向陸崖的後心。
這一槍若是紮實了，便是元嬰巔峰的肉身也要被貫穿一個大洞。
陸崖在間不容髮之際回身橫劍。
槍劍第三次正面碰撞。
密穴之中仿佛炸開了一輪暗金色的太陽，衝擊波將整座小山丘都炸塌了半邊。
碎石四射，煙塵蔽日，兩道身影從碎石灰煙中同時飛出。
他們從地下打到了地上，從地上打到了天空，暗金色的槍芒與沉黑色的劍光在空中不斷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不亞於化神期修士交手的恐怖威壓。
兩人的速度都已經快到了極致。
凌川的槍比閃電更快，金紫色的風雷翅拉出一道道殘影，空間瞬移與絕對速度交替使用，讓人完全摸不清他的方位。
陸崖的劍則穩如泰山。
他的身法沒有凌川那般花哨，每一步、每一劍都極其簡潔精準。
他就像一座沉浸在劍淵中萬年的礁石，任憑凌川的槍如何如暴雨般轟來，他都穩穩擋下。
劍空遁法在他腳下展開，每一步都踏在虛空節點上，身形看似緩慢，實則每一步都跨出極遠的距離，絲毫不比凌川的風雷翅慢。
兩人的身形在空中交織、碰撞、再分開、再碰撞。
許多人都注意到了天上的動靜。
一個元嬰巔峰的修士抬頭往天上掃了一眼，臉色立時就變了。
「這……這是人還是怪物？」
另一個太玄宗的金丹期修士仰頭望著天空中那兩道還在不斷碰撞的光影，雙目圓睜，口中喃喃：
「陸師叔……竟然有人能跟陸師叔打到這種地步……」
有人想上前幫忙。
一個元嬰後期的太玄宗長老催動遁光朝天空中那道暗金色閃電衝去。
他剛衝到距離兩人碰撞處數百丈的距離，便被一道餘波掃中。
那是一縷暗金色的槍意餘波，只有髮絲粗細，卻直接斬斷了他的一條手臂。
那長老大驚失色，連斷臂都顧不上撿便轉身狂遁而回。
還有一個萬相魔宮的元嬰魔修想上前助凌川，剛飛到半路便被陸崖一道劍光逼退。
那劍光擦著他鼻尖掠過，將他身後的魔雲都劈開了一道數十丈長的口子。
「我與他之間，旁人不要插手。」
陸崖的聲音從高空中傳來，被風吹散，落進很多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