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海族壓境
而這樣的場景，在接下來的時間變得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
一個時辰後，金螺島淪陷。守島修士全部戰死，無一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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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後，白鷺洲淪陷。
島上數萬散修被迫離開，數十艘載著老弱婦孺的遁空船在海上被海獸群追上，船毀人亡。
三個時辰後，七星群島的七座島嶼同時遭到攻擊，七座護島大陣在一天之內被全部攻破。
西海的天空像是蒙上了一層血色。
到處都是逃命的散修，到處都是燃燒的島嶼，到處都是被撕碎的屍體和被染紅的海水。
潰敗、死亡、絕望，像瘟疫般在西海散修之間蔓延。
許多人開始往西海中心逃，而西海的中心，是斬妖城。
斬妖城是斬妖盟的總部，是西海修士最後、也是最堅固的堡壘。
斬妖盟總部，盟主大殿內。
盟主林陌站在一張巨大的海圖前，手裡握著一根靈杖，靈杖頂端放射出一片淡藍色的光芒，將整張海圖照得纖毫畢現。
海圖上，無數光點正在瘋狂跳動。
紅色的光點代表海族，白色的光點代表西海人族。
那些紅色的光點如同瘟疫般在整張海圖上蔓延開來，而白色的光點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林陌的面容在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殿中的眾人。
副盟主、五大殿的殿主、副殿主、各殿的骨幹修士……所有人都到齊了。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林陌的聲音不高，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清。
「海族這一次傾巢出動，規模之大，是數萬年來從未有過。」
他頓了頓，手指在海圖上輕輕一點，幾道紅色的光柱升起，標註出海族的主要進攻路線。
「蛟龍族老祖敖無極親自坐鎮中軍，蒼冥鯨主、寂滅鯊皇、萬幻水母后、玄水蟒皇等海族王者均已現身。」
紅夭站在人群中，戰裙上還沾著幾片沒有干透的血跡。
她剛從戰場前線趕回來。
「他們暫時還是以試探為主。」
紅夭開口了，聲音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卻依然清脆如鈴。
「但那些蝦兵蟹將已經把外圍的島嶼清空了，散修們死傷慘重，人心已經快散了。」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若再沒有一場像樣的勝仗，不用等海族攻上斬妖城，光是人心中的恐懼，就足以將我們拖垮。」
殿中一片沉默。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紅夭說得沒錯。
修行之人雖然擁有凡人不具備的力量，但越是這種時候，人心的脆弱便越是致命。
恐懼比海獸更可怕。
「盟主，我們能否向東嶽求助？」有人忍不住開口。
盟主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他們那裡也有南荒虎視眈眈，不會幫我們太多。」
「更何況。」他頓了頓，那雙看似渾濁卻深不可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誰知道他們是不是驅狼吞虎里的那群狼呢。」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光芒從殿外飛射而來，落入盟主手中。
那是一枚傳訊玉簡。
盟主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之後，他的眉毛微微擰了起來。
「是潮聲的密報。」他說著，將玉簡中的信息投影在海圖上。
海圖上的某些區域，突然浮現出大量紅色的光點，其密集程度遠超其他區域。
「什麼！」副盟主臉色驟變，「這些海族主力竟已深入到這裡了？」
盟主點點頭，面色沉凝如水。
「若這份情報屬實，那海族這次怕是……」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在場所有人都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海族，恐怕真的要不惜一切代價，拿下斬妖城了。
大殿中的燈火在夜風中搖曳，將每個人的臉都映得明滅不定。
林陌抬起頭，目光落在海圖上那些不斷逼近的紅色光點上。
他的拳頭攥緊了。
「斬妖城，是我們最後的家。」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刀如槍般鋒利。
「管他什麼王者不王者，來一個給我殺一個！」
斬妖城上下，在這一刻被點燃了。
號令如驚雷般向四面八方擴散，無數傳訊玉簡與靈禽如蝗蟲般飛出城外，朝著西海各處散修聚集之地而去。
而海族那邊，同樣不甘示弱。
在以敖無極為首的王族帶領下，海獸大軍如潮水般蔓延過一座座島嶼，數不清的低階海獸如同會走路的灰綠色叢林，將海岸、灘涂、山林全部淹沒。
它們沒有章法，只有無窮無盡的數量與本能驅使下的嗜血瘋狂。
但在這些低階海獸之後，是那些真正令人族修士膽寒的存在。
海蟒族，巨鯨族，幽影鯊族，玄水母族，天蟹族，銀鱗族，龍鯉族，獨角鮫族……
每一個海族王族，都是一柄鋒利的刀，切向了西海不同的位置。
而人族這邊，也早有準備。
散修聯盟在盟主的統御下傾巢而出，斬妖盟各殿精銳盡數開赴前線。
紅夭率領鎮海殿的修士駐紮在最外圍的防線。
她的赤焰戰裙在血雨中翻飛，每一次出刀都帶著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溫，刀光所過之處，海獸被切開的傷口處焦黑一片，連海水都被蒸出大片的霧氣。
「都給老娘守住！退一步，人族領域就少一尺！」
她的聲音如雷，在混亂的戰場上竟能壓過海獸的咆哮聲。
紀凌塵、二虎等人也各自率隊出戰。
紀凌塵的刀域像是一台巨大的絞肉機，所過之處無論是海獸還是海水都被絞成最細的碎末，連海面都被削平了數尺。
但海族的力量實在太過龐大。
低階海獸的數量幾乎是無窮無盡的，它們從海中湧出來，如同海水本身在向陸地蔓延，死了數以萬計，又有數以萬計從海中補上。
更可怕的是，海族中的高階妖獸也開始出現了。
紀凌塵看著這密密麻麻的海妖，感嘆道：「若是厲兄在就好了，這麼多海族，他一定會很喜歡的。」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收到這裡的消息。」
化神期的海獸如同移動的天災，每一次出手都讓天地變色。
它們與西海的化神期散修們激戰在一起，戰況慘烈到了極點。
一個化神期的散修長老在被數頭化神海獸圍攻時，直接選擇了自爆元嬰。
那朵在天地間綻放的蘑菇雲，將圍攻他的海獸全部轟成了灰燼，也將他自己從這個世界徹底抹去。
「老李！！」
遠處，與他並肩作戰多年的老友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卻連衝上去替他收屍的機會都沒有。
這樣的場景，在海戰防線的每一處都在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