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萬骨沉沙，歸墟談判
海族入侵的消息已經傳到了臨天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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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問天和趙老等人商議過，但凌川正在閉關的緊要關頭。
他們只是將消息帶到了靜室門外，用傳訊符貼在門扉上，便離去了。
接下來的一年，西海的水是紅的。
不是某一片海域，也不只是戰場周圍，而是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皆染著一層散不去的暗紅。
那顏色沉在浪頭裡，浮在浪花間，連海底的礁石都像是被血水浸透了，透著一股又腥又鹹的鏽味。
死的人太多了，死得讓「屍橫遍野」這四個字在西海都成了一句輕描淡寫的話。
到處都是屍體。
海浪推著它們從一個島漂到另一個島，海獸啃食，靈火焚燒，最後剩下的那些斷臂殘肢與碎骨爛肉，便沉入海沙，慢慢化作海床的一部分。
有些地方，海面上常年漂著一層死灰色的浮油，那是修士隕落後靈海消散時泄出的殘餘靈光。
風吹不散，浪打不消，像一塊塊烙印，燙在這片海與天之間。
海族的大妖們親自下場了。
他們不單是在背後發號施令，而是真正地踏上了前線。
王族的軍隊傾巢而出，深海中最古老的凶獸，如同被從萬丈海淵中連根拔起的陰影，一波接一波地撲向人族的島嶼。
海面上浮起成千上萬的背鰭，如同密密麻麻的黑色刀刃切割著浪濤。
天穹被海鳥妖禽遮得不見天日，方圓千里之內，呼吸之間都是海水與血腥混合的腥甜。
一座又一座島嶼從海圖上被徹底抹去。
西海的修士們明白，退，就是死。
散修聯盟的盟主、潮汐汐主接連出手，斬妖盟五大殿的精銳傾巢而出。
盟主林陌連下十三道殺海令，每一道都意味著一座城池、一片海域、一條防線的決死血戰。
紅夭的赤焰戰刀在斬妖盟中殺出了赫赫凶名，海族中階的修士聽到她的名號便要心底發寒。
她在一次守島戰中，一人一刀擋在海族大軍陣前，連斬海族三名化神期戰將。
刀鋒過處海面盡焚，數萬海獸被硬生生逼退，殺到海天之間只剩赤紅。
紀凌塵在養傷三個月後重出江湖，刀域已臻化境，天煌刀意之中多了一股從屍山血海中磨出來的戾氣。
小妖、殿主、林寒、盧剛盧烈，以及後來重新凝聚出的陸崖，都成了戰場上最令人矚目的殺器。
尤其是陸崖，融合了武魂之後，劍域重新凝聚，配合紀凌塵的刀域，刀劍合璧之下，尋常化神期海將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而這場戰爭真正讓西海震動的一幕，發生在天級島嶼柒霜島。
柒霜島是天級島嶼中排名前五的龐然大物，由世家之一的沈家坐鎮。
海族大軍壓境時，沈家祭出了鎮族靈寶「玄冰鎮海圖」，將整座島嶼萬里之內的海域盡數冰封，硬是擋住了海族兩個月的猛攻。
可海族也不傻，萬幻水母后親率玄水母族精銳潛入深海，從海底地脈處撕開了一道裂縫，海水倒灌，冰層崩碎，柒霜島大陣被破。
那一夜，柒霜島上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沈家老祖沈寂從閉關地走出，白髮如雪，一身青灰長袍，背負雙手，獨自一人站在柒霜島最高峰。
他朝下方那座沸騰的海面輕輕一抓。
海面被分開了。
方圓數千里的海水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劍切開，露出了深達萬丈的海底。
海底之上，密密麻麻的海族大軍如同被扒了皮的蟻群，在這位煉虛期老祖面前暴露無遺。
沈寂反手一壓，整片海域的水朝他掌心瘋狂倒灌，凝聚成一顆只有拇指大小的水珠。
那水珠落在沈寂掌心，被他輕輕一彈。
水珠射出，落回海中。
轟！海面，炸了。
三千里之內，海族大軍被這一滴水珠中蘊含的恐怖之力絞殺殆盡，連萬幻水母后都被這一擊打碎了本命法身，以捨棄王族古寶的代價才逃出生天。
但海族也並未被嚇退。
因為敖無極出手了。
他親自降臨柒霜島，龍威鋪天蓋地地壓下，將沈寂封鎖了三千年的柒霜島直接壓入了海床之下。
就在危機時刻，林陌及時出手。
兩位老怪物在深海之上對轟了三天三夜，方圓萬里的海域被徹底打沉，那座天級島嶼硬生生從海面上消失了。
這，還只是這場戰爭的一個縮影。
海蟒族的王，玄水蟒皇，被一位人族的隱世刀修一刀釘死在了怒濤崖上。
巨大的蟒軀從崖頂一直垂到海面，血流了三個月才流干，整片崖壁都被染成了黑色。
蒼冥鯨主被斬妖盟副盟主與散修聯盟副盟主聯手重創，化出本體後從雲層中墜落，將海面砸出了一個數十里寬的巨型海坑。
方圓百里的海水被盡數排空，退出了數萬丈遠。
但最終他還是逃了，帶著半條命和一頭碎裂的鯨骨，沉入了深海。
寂滅鯊皇被海鵬族老祖捨命相護，才從沈寂與另一位隱世大能的夾擊之下脫逃。
西海最大的種族之一，海夜叉，在戰爭的第三個月被徹底滅族。
這個以兇殘和嗜血聞名西海的海族，曾在一夜之間屠盡三座地級島嶼上的所有人族修士，甚至連凡人和靈寵都沒放過。
人族震怒，散修聯盟聯合五大世家與潮聲精銳，將海夜叉族的祖地包圍。
那一戰打了七天七夜，海夜叉族的老祖在絕望中獻祭了全族血脈，試圖喚醒沉睡在海溝最深處的海神。
但儀式被打斷，老祖被三位煉虛期聯手封印，神魂被抽出來鎮在斬妖城最深處。
海夜叉族，舉族盡滅。
西海的島嶼也在以驚人的速度消失。
先是邊角的玄級島嶼，再到一些位置暴露的地級島嶼，最後連天級島嶼都開始淪陷。
根據戰後的統計，一年之內，被海族擊沉的玄級島嶼不計其數，地級島嶼四百零七座，天級島嶼二十一座。
每一座島嶼的沉沒，都是一場屠殺。
不是每一座島嶼都能像柒霜島那樣，有沈寂這樣的隱世大能在最後關頭站出來。
而凌川，就在這樣的亂世之中，坐關突破。
整整一年。
這一年裡，他沒有踏出過靜室一步。
莫問天每隔半月便去靜室外看一眼，趙老在靜室外布下的陣法從十重加到了三十重，蕭天絕將整個小島東側都劃成了禁區。
譚雪搬到離靜室最近的一座偏院住下，每天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朝那座靈光氤氳的靜室看一眼。
萬相魔宮的消息每隔數月便傳回來一次。
太玄宗總部被萬象魔宮牽制，無法全力馳援西海。
而西海的戰局，也在一年之後進入了真正的僵持。
雙方都清楚，再打下去，便是同歸於盡。
於是，雙方決定在歸墟進行最後的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