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封耳


  烏祿把紫金靈槍從地上拔起來,槍尖在虛空里一划,劃出一道灰綠色的弧線。

  「小凌川。」他豎瞳里那點貪婪和暴戾混在一起,笑得跟鬼似的,「我來嘍。」

  他動了。

  快得離譜。

  凌川的天聽道耳不如烏祿,可他的重瞳能看破虛妄。

  烏祿的槍尖還在三丈外,凌川的重瞳已經捕捉到了他槍勢中那七道虛晃的殘影,真身藏在左側四尺處,槍尖實際指向他的右肋。

  

  凌川側身,本命靈槍橫擋。

  鐺!

  兩桿槍撞在一起,凌川的虎口崩開一道細縫,暗紅色的血珠子順著槍桿往下淌,還沒滴到地上就被槍意蒸成了血霧。

  他整個人被那股巨力推得朝後滑了數丈,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溝。

  烏祿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槍已經到了,比第一槍更快更沉,槍尖上凝著一團灰綠色的腐毒,所過之處空氣被腐蝕出一條扭曲的灰線。

  凌川龍象之力爆發,暗金色的氣血紋路從右肩蔓延到後腰,皮膚下面像有無數條暗金色的小蛇在遊走。

  他一槍砸下去,龍象虛影從槍身上炸開,一頭數十丈高的暗金龍象巨獸踏著虛空撞向烏祿。

  烏祿的皇品槍骨催動,槍意凝成一頭灰綠色的腐骨巨蟒,蟒身由無數根脊椎骨絞纏而成,蟒首上頂著半顆腐爛的獸頭。

  腐骨巨蟒跟龍象虛影撞在一起,炸開一圈衝擊波,將方圓數百丈的地面又犁了一遍。

  兩人的槍域也在空中撞上了。

  暗金色的槍意海洋跟灰綠色的瘴海攪在一起,槍意化作的蛟龍衝進瘴海里撕咬腐骨,腐骨化作的骨蛇從瘴海里竄出來纏住蛟龍。

  每一息都有成百上千的槍意和腐骨在碰撞中湮滅,炸開的碎片像雨一樣往下落。

  凌川的天帝法相跟烏祿的腐骨法相也在半空中拼上了。

  兩尊萬丈法相各持長槍,一桿盤著九道雷龍,一桿纏著萬千腐骨,在空中打得天昏地暗,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圈衝擊波,將下方的山頭又削平了幾座。

  可凌川打得吃力。

  皇品槍骨的加成太離譜了。

  烏祿的槍意比他強了何止三倍,每一槍砸下來都帶著一股不講道理的碾壓感,凌川的王品槍骨在它面前跟紙糊的差不多。

  只能出第二身了。

  凌川眉心一動,第二身從魔氣中踏出,黑金色長袍在槍域中獵獵作響。

  他的身後同樣展開了一片槍域,同樣站起了一尊萬丈天帝法相,暗金色的光芒跟本體的法相併肩而立。

  第二身左手萬魂幡一展,冥爪從虛空中伸出,數十隻魂巨手同時抓向烏祿。

  烏祿的天聽道耳聽到了魂巨手破空的聲音,身形一閃,從魂巨手的縫隙里滑了出去。

  可他剛滑出去,第二身的九幽灼魂刺已經到了,灰白色的魂刺穿破虛空,直釘他的識海。

  烏祿偏頭,魂刺擦著他的耳廓掠過,將他耳廓上那層天聽道耳的靈光刺得暗淡了一瞬。

  他眉頭一皺,第二身的鬼棺葬神訣又壓下來了,一口丈高黑棺從雲層里破空墜落,棺身暗紅符文閃爍,朝他當頭扣下。

  烏祿一槍挑開鬼棺,第二身的孤墳葬神念又到了,他識海里憑空隆起幾十座孤墳,每座墳前都有一個他的虛影在磕頭,每磕一下靈魂就少一分。

  烏祿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槍尖上,槍意炸開將那些孤墳從識海里硬生生犁平。

  可第二身的千魂釘骨煞又到了,無數魂釘如雨墜落,精準地釘入他的神魂。

  烏祿被兩尊法相、兩個凌川圍著打,一時間手忙腳亂。

  凌川趁勢開始裁決。

  「流血。」

  烏祿右臂上出現一個針尖大的小孔,暗紫色的血從孔里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遲緩。」

  烏祿的動作慢了一拍,第二身的魂釘趁機又釘進去兩根。

  「目盲。」

  烏祿眼前一黑,天聽道耳瘋狂翕動,靠聽覺補位。

  「斷骨。」

  烏祿左肩傳來一聲脆響,肩胛骨跟肱骨的連接處裂開一道細縫。

  「靈光滅。」

  烏祿的護體靈光暗了一瞬。

  「法寶失效。」

  黑葫蘆的污穢黑潮斷了一息。

  「法術中斷。」

  烏祿剛掐到一半的訣被硬生生打斷。

  「遁術無效。」

  烏祿想瞬移,可空間被裁決之力鎖了一瞬。

  「氣血逆行。」

  烏祿胸口一悶,氣血翻湧,嘴角溢出一縷暗紫色的血。

  可凌川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的裁決在皇品槍骨面前被削弱得太厲害了。

  流血只流了幾息就自行止住了,遲緩只慢了半拍就恢復了,目盲只黑了一瞬就重新看見了,斷骨只裂了一道縫就癒合了。

  皇品槍骨帶來的槍道加持太恐怖了,他的裁決打上去就像拿小刀刮鐵板,刮是能刮出印子,可離刮穿差了十萬八千里。

  「沒用的。」烏祿在槍域裡大笑,一槍將第二身的冥爪轟碎,「皇品槍骨的加持,你那點裁決之力還不夠給我撓癢的!」

  凌川沒理他,重瞳深處四重瞳仁緩緩旋轉,盯著烏祿那對還在翕動的天聽道耳。

  天聽道耳是烏祿預判他動作的核心,那玩意兒太煩了,不封掉它,凌川每一次出槍都被對方提前知道,這仗沒法打。

  「封耳。」

  這一次他沒分開判,把能調動的裁決之力全壓在這一道上。

  烏祿正要開口嘲笑,忽然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那雙天聽道耳里翻湧的道音一下子斷了,世界在他耳朵里變成一片死寂。

  天聽道耳,失效。

  烏祿面色第一次變了。

  凌川沒給他反應時間,第二身同時壓上,冥爪、魂釘、鬼棺、孤墳葬神念,幾道大術一股腦砸上去。

  凌川本體也從正面刺出一槍,王品槍骨催到極限,槍尖黑芒炸開,正中烏祿右肩。

  「噗!」

  烏祿右肩爆出一團灰綠色的血霧,整個人被扎得倒飛出去,紫金靈槍差點脫手。

  可這傢伙反應也快,一道灰綠色裹住他全身,等光散了他又站起來了,右肩的窟窿肉眼可見地合攏了。

  蛻殼。

  又蛻了一層。

  凌川的臉色沉了。

  烏祿喘著粗氣,豎瞳里那點笑終於沒了,全是狠厲。

  他低估了凌川,他真沒想到一個中天域的鄉下小子能把他逼到蛻兩次殼的地步。

  「不能再拖了。」烏祿咬著牙,將紫金靈槍往地上一頓,「老子不跟你玩了。」

  他體內的山河脊猛然運轉起來,脊骨如地脈,方圓百里的山川地氣被他強行抽入體內。

  地脈在震動,山川在哀鳴,一道道土黃色的地氣從地底湧出,灌入他的脊骨。

  他的氣息在那一瞬間暴漲了數倍,皇品槍骨的槍意、槍域、法相,全部朝槍尖匯聚。

  他整個人開始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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