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全部的靈補液
「自然是正事。」
林陌側過身，指了指身後的凌川，「我這位後輩，需要一件東西，特地來南荒求一趟。」
「我們五個老傢伙閒著也是閒著，就陪他跑一趟。」
妖雲中傳來一陣極輕的騷動。
那九頭煉虛期大妖中，有幾頭的豎瞳明顯鬆了一松。
那黑鱗鱷妖把尾巴從妖雲邊緣收了收，白玉象妖把卷著的古藤鬆開了半圈，白額虎妖的爪子也從妖雲里拔出來一隻。
不是來打架的就行。
南荒三位妖皇對視了一眼，那眼底的警惕雖沒全消，但至少不再像方才那樣繃得跟弓弦似的。
可夜璃沒這麼好打發，她淺紫色的豎瞳盯著林陌的臉看了三息，試圖從那張古井無波的面孔上看出點什麼，最終只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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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東西？求什麼東西要五位合體期一塊兒來？」
林陌沒接話，只是朝身後的凌川偏了偏頭。
凌川從戰舟船首站了出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走到五人身側，青衫在南荒的妖風中獵獵作響，那頭過腰的長髮被風捲起，在身後散成一片墨色的瀑布。
他朝妖族三位妖皇抱拳行了一禮，腰彎得極深，姿態放得極低。
「晚輩凌川，見過三位妖皇，見過諸位前輩。」
妖雲中的騷動忽然大了一截。
「凌川？」
「當年東嶽和南荒打那幾仗，就是他帶人從西邊一路殺穿過來的？」
「對，就是他！我三叔就是被他的槍碾死的！」
「噓！小聲點！人家現在是化神期，旁邊還站著五個合體期！」
「化神期？這才多少年？他當年不是才金丹嗎？」
「你管人家多少年，人家就是化神了，你眼紅？」
妖龍皇的豎瞳在凌川臉上停了兩息，瞳孔深處的豎線縮了一縮。
他微微偏了偏頭，目光在凌川那雙暗金色的重瞳上落了一瞬，隨即收了回來，聲音沉厚而平靜：
「凌川，當年你在南荒和東嶽的戰場上殺了我龍族不少兒郎。」
凌川沒躲，也沒解釋，只是抱拳行了一禮：「當年各自為營，晚輩得罪了。」
妖龍皇沉默了一息，終究沒在這件事上糾纏，話鋒一轉：「你們要什麼？」
雲瑤往前走了一步，月白色的長裙在妖風中微微翻動，那雙溫婉的眼睛看著妖龍皇，聲音清冽而平：「靈補液。」
妖龍皇沉默了一息，緩緩開口：「可以。」
他頓了頓，「你們要多少？」
顧長空從旁邊湊上來，方正的面孔上堆著笑，笑眯眯地豎起一根手指頭：「全部。」
妖雲炸了。
「全部？他說全部？」
「放他娘的屁！靈補液百年才出一滴！我們南荒攢了十幾萬年的家底，他說全部？」
「東嶽欺人太甚！五個合體期就了不起？五個合體期就能把我們南荒當軟柿子捏？」
那九頭煉虛期大妖同時炸了毛。
黑鱗鱷妖尾巴一甩把腳下的妖雲抽出一圈漣漪，白額虎妖爪子從妖雲里全拔出來了，金紋猿妖兩隻拳頭攥得咔咔響，白玉象妖把古藤往地上一頓，震得妖雲翻了翻。
鶴孤塵的白羽猛地展開，那對潔白的羽翼上銀白色的靈光炸開，將周圍百丈內的妖雲都逼退了一圈。
他銀白色的長髮在妖風中狂舞，清俊的面孔上翻湧著極其冷峻的怒意，聲音拔高了不止一截：「不可能！」
「靈補液百年才凝聚一滴，你們一句話就要全部拿走？」
他往前踏了一步，潔白的羽翼在身後展開如兩面銀白色的巨盾，將腳下的妖雲都壓得往下沉了數尺：「你們胃口未免太大了！」
夜璃嘴角那絲笑意撤得乾乾淨淨，聲音也不嬌媚了，脆生生地往地上砸：
「雲瑤，你們東嶽是覺得南荒好欺負？還是覺得我們三個合體期是擺設？」
她身後的那九頭煉虛期大妖同時往前壓了一步，妖氣連成一片，將戰舟周圍的空氣都壓得粘稠了幾分。
林陌沒接話，顧長空也沒接話，雲瑤和了燃站在後面，臉上沒什麼表情。
五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站在戰舟上，五道合體期的靈壓同時往下壓了半寸。
就半寸。
妖雲里那些化神期的妖族精銳們同時覺得肩頭一沉，有幾個修為弱的當場腿一軟，差點跪在妖雲上。
妖龍皇忽然開口了。
「給他們。」
鶴孤塵猛地轉頭：「龍皇！」
夜璃的淺紫色豎瞳也瞪圓了：「龍滄瀾，你瘋了？」
妖龍皇沒有看他們，暗金豎瞳依舊看著戰舟上五人，聲音平靜而篤定：「我說，給他們。」
鶴孤塵嘴唇動了動，銀白色的長髮在妖風中翻飛，清俊的面孔上翻湧著極複雜的光，終究沒再說出一個字，只是把白羽收攏回來，別過頭去。
夜璃淺紫色豎瞳中的冷厲褪了大半，換成一抹極淡的無奈。
他們沒法不認。
對面五個合體期，龍皇傷勢未愈，真打起來，南荒的頂尖戰力要折損大半。
打輸了，靈補液一樣保不住，還得把命搭進去。
妖龍皇的暗金豎瞳從戰舟上五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凌川身上，停了一息。
「跟我來。」
妖雲散開了一條縫，妖龍皇率先轉身，暗金色的龍紋長袍在妖風中獵獵作響，朝南荒深處飛去。
鶴孤塵和夜璃對視了一眼，各自壓著心底的憋屈跟了上去，九頭煉虛期大妖沉默地跟在後面，妖雲緩緩南移。
戰舟跟在妖雲後面，朝南荒深處飛去。
飛了約莫一炷香，底下的密林和沼澤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天坑。
那天坑足有數十里方圓，坑壁陡峭如削，深不見底，坑底翻湧著極濃的七彩霧氣。
那霧氣從坑底升騰而起，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交替翻湧，將整片天坑都籠罩在一片光怪陸離的霞光之中。
天坑周圍的空氣里瀰漫著極其濃郁的天地靈氣，那靈氣濃到在坑壁上凝成了一層厚厚的靈露，順著石壁往下淌，在坑底匯成了一道道細小的靈溪。
天坑的正中央，是一片七彩色的小水潭。
那水潭不大，只有數丈方圓，潭水通體呈一種極其純粹的七彩之色，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在潭水中交替流轉，如同一潭被揉碎了的彩虹。
潭水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光暈，那光暈緩緩旋轉，將周圍的天地靈氣源源不斷地牽引而來，凝成細密的靈露滴入潭中。
靈補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