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借一位妖皇的命
凌川的重瞳在那一瞬間猛然縮到了極致,四重瞳仁同時旋轉,破妄之力傾瀉而出,將那片水潭看得清清楚楚。
潭水深處,七彩液體的濃度比表面高了何止十倍,每一滴都蘊含著極其純粹的修復之力,那力量溫和而浩瀚,如同一片被壓縮了千萬年的天地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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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靈補液。」妖龍皇懸在天坑邊緣,暗金豎瞳看著那片七彩水潭,聲音很平,「十幾萬年積攢,都在這裡了。」
他轉過身,看著凌川:「你要修復什麼法寶,就在這兒修復。我們迴避。」
他朝鶴孤塵和夜璃偏了偏頭,又朝身後那九頭煉虛期大妖揮了揮手,妖雲緩緩朝後退去。
雲瑤、林陌、顧長空、了燃、潮汐五人也從戰舟上退開,朝另一個方向飛去,在數里外的一座山頭上落了下來。
凌川一個人站在天坑邊緣,青衫在七彩霞光中獵獵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掌心一翻,那枚巴掌大的破損龜甲出現在掌中。
龜甲上的裂紋密密麻麻,縱橫交錯,如同一面被砸碎後又勉強拼起來的古鏡,每一道裂紋都在往外滲著極淡極淡的天機之力。
凌川看著掌中的龜甲,忽然笑了一下。
「老夥計,辛苦你了。」
龜甲在他掌心裡微微震顫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嗡鳴,像是在說「少廢話,快讓我喝」。
凌川深吸一口氣,將龜甲往那片七彩水潭的方向輕輕一拋。
龜甲從他掌心飛出去的那一瞬間,整片天坑都震了一下。
那塊巴掌大的破碎龜甲懸在七彩水潭上空,龜甲上的裂紋同時亮起,一股極其恐怖的吸力從龜甲內部傾瀉而出,如同一隻從太古時代便已存在的巨口,猛然張開了。
七彩水潭中的靈補液被那股吸力牽引,化作一道細密的七彩水柱,從潭面升騰而起,朝龜甲涌去。
水柱撞在龜甲上的那一瞬間,整塊龜甲都亮了起來。
那些裂紋從邊緣開始,一道一道地癒合,癒合處泛著極其純粹的金色光芒,如同一道道被重新焊上的金線。
龜甲表面的紋路在靈補液的灌注下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深邃,每一道紋路都在往外散發著極其濃郁的天機之力,那力量濃到在龜甲周圍凝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金色光暈。
龜甲上的裂紋在數息之間便癒合了大半,那些癒合處的金線漸漸融入了龜甲本身的紋路之中,再也看不出修復的痕跡。
龜甲的邊緣從殘缺變得圓潤,從坑窪變得光滑,如同一塊被重新打磨過的古玉,通體泛著溫潤而深邃的暗金色光芒。
天機之力從龜甲中傾瀉而出,如同一條被解開了封印的長河,在整片天坑中翻湧奔流。
那力量溫潤而浩瀚,如同一片被壓縮了千萬年的星河,將天坑中每一寸空氣都染成了一片金色的光海。
數里外的山頭上,林陌、雲瑤五人同時抬了抬頭。
他們沒有用神識去探,只是看著天坑方向那片沖天而起的暗金色光柱,各自沉默了一息。
「這小子,藏得可真深。」林陌低聲說了一句,語氣里有感慨,也有一絲極淡的笑意。
雲瑤沒有說話,那雙溫婉的眼睛看著天坑方向,嘴角彎了一個極輕的弧度。
鶴孤塵站在妖雲上,潔白的羽翼在七彩霞光中泛著銀白色的光,「那是什麼品階的靈寶?」
夜璃的狐尾輕輕擺了一下,聲音很輕:「這股天機之力……不簡單。」
妖龍皇站在最前面,暗金豎瞳中翻湧著沉厚的光,沒有說話。
天坑中,那塊龜甲已經徹底變了樣。
巴掌大的龜甲如今足有臉盆大小,甲面上的紋路深邃而清晰,每一道都如同一條被壓縮到極致的星河,在甲面上緩緩流轉。
凌川伸手接住龜甲,入手溫潤,如同一塊被陽光曬暖的古玉。
他攥著龜甲的手微微發顫,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口濁氣緩緩吐出來。
「老夥計,再幫我一次。」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龜甲。
起卦。
三枚銅錢在龜甲上空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帶出一圈極其濃郁的天機之力,在銅錢周圍凝成細密的金色絲線。
銅錢落下,在龜甲上輕輕一彈,三枚同時停住。
卦象浮現。
【避災鴻蒙,風雲直上。此去經年,仙途可期。】
凌川盯著那行卦語看了好幾息,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從嘴角漫到眼底,帶著一股子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鬆快。
「鴻蒙聖域……」
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四個字,將卦語記在心底,然後收回銅錢,把龜甲揣進懷裡,低頭看了一眼那片小水潭。
潭中的靈補液已經被龜甲吸了大半,但潭底還留著淺淺一層,約莫有數滴的量。
那幾滴靈補液在潭底泛著七彩的光,如同一小汪被揉碎的彩虹。
凌川想了想,把鎮靈塔從丹田中喚了出來。
那尊巴掌大的小塔懸在他掌心上空。
「你也喝點。」
他把鎮靈塔朝潭底一按。
鎮靈塔上的符文在接觸到靈補液的瞬間便同時亮了起來,塔身微微一震,那幾滴靈補液化作一道細密的七彩水線,被塔身吸入。
鎮靈塔的九層塔身上,那些原本有些暗淡的符文漸漸亮了起來,從第一層到第九層,一層一層地往上亮,如同一串被重新點燃的燈盞。
尤其是最頂上那幾層,原本已經損壞,此刻在靈補液的滋養下,逐漸完整起來。
凌川握著鎮靈塔感受了一下塔內的變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之前鎮靈塔只能鎮壓化神期及以下的修士,現在已經能壓住化神期以上的修士了。
「行了,回去再琢磨。」
他把鎮靈塔收回丹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天坑外走去。
數里外的山頭上,林陌見他走出來,笑著朝他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搞定了?」
凌川抱拳行了一禮,臉上掛著笑:「搞定了。」
妖龍皇他們也走了過來,龍紋袍的下擺掃過碎石,那雙豎瞳平平靜靜地看著林陌幾人。
「事情辦完了,你們該走了。」
他話說得客氣,可那語氣里透著一股子不容商量的硬氣。
身後那九頭煉虛期大妖已經重新壓了上來,妖氣連成一片,將天坑邊緣的空氣都擰得沉了幾分。
鶴孤塵的白羽半張著,銀白色的靈光在羽尖明滅不定,夜璃眼裡那點笑意淡得像水面上最後一道波紋。
林陌笑了一下,「別介呀妖皇。」
他往前邁了半步,灰白舊袍的下擺被妖風掀起來,露出一截磨得發毛的布鞋面。
「靈補液的事是辦完了,可我們還有一樁小事,想請妖皇行個方便。」
妖龍皇的暗金豎瞳微微眯了一下,瞳孔深處的豎線收窄了半寸。
「什麼事?」
林陌把腰間的酒葫蘆摘下來灌了一口,咂了咂嘴,才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借一位妖皇的命。」
他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頭在妖龍皇面前晃了晃,笑得跟菜市場裡跟人討價還價的老頭子似的:「哦,只借一位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