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山採藥


  沈青禾聽了,非但沒有感動,嘴角還揚起一抹冷笑。

  上輩子,她一失身,他們周家承諾的那些東西,是一樣都沒有給。

  

  柳翠蘭見了想要說什麼,沈青禾沒有給她機會表演。

  「嬸子。」沈青禾打斷她,盯著她抓住門框的那隻手,「我問您一個問題,周明遠如此破費,到底是惦記我這個人,還是我爺爺的那幾本冊子?」

  周母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那一下實在是太明顯了,抓在門框上的五根手指頭齊齊顫了顫,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縮回去半寸,又不甘心地硬撐住沒有完全鬆開。

  她嘴唇哆嗦了兩下,被牙齒咬得死死的,臉上僅剩的一丟丟血色這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沈青禾看得清清楚楚。

  上輩子到死才弄明白的事,這輩子居然一句話就試探出來了。

  周母她果然知道,她從頭到尾都知道周明遠在打什麼主意。

  「嬸子。」沈青禾彎了彎嘴角,聲音輕輕的,「您還是快回去吧。」

  這回,沈青禾沒再給周母反應的時間,直接合上了門,她轉身往村道上走。

  她聽到身後周母的咳嗽聲,咳得撕心裂肺,中間還夾雜著幾聲嗚嗚咽咽的哭腔。

  沈青禾沒搭理,邁步走得更快了些。

  半道上碰到啞巴哥,啞巴哥今天沒帶早餐,昨晚,沈青禾就跟李嬸說了,她退燒了,身體也爽利了,讓李嬸不要再幫他們做飯了。

  「去哪兒?」李軍拉著沈青禾,比劃著名問。

  「上山采點草藥,爺爺在屋裡給霍團長扎針,你要去學學嗎?」沈青禾笑著問。

  李軍想了想,搖頭。

  他繼續比劃著名:「我跟你上山,還沒入冬,山上有蛇,還有野豬。」

  沈青禾想了想,點頭同意了。

  蛇跟野豬,沒遇上她都不怕,被它們攻擊了,頂多身體受點損,她怕的是像周明遠這種心機深沉的小人,要是讓他這樣的小人得逞了,那她是身心一起受損。

  就像上輩子,他故意讓別的男人破了她的身體,讓她一輩子惶惶不安,愧疚難當。

  真夠可恨的!

  從村口出去往東走二里地,翻過一道土坡就是後山。

  山不算高,但林子密,雜樹灌木長得挨挨擠擠的,進山的路幾乎被野草給蓋住了。

  沈青禾走在前面拿根棍子撥開那些草,李軍背著竹簍跟在後面,拿鐮刀把擋路的藤條砍了砍。

  昨晚下過一場雨,土路還沒幹透,踩一腳下去,那泥巴就往人腿上濺。

  沈青禾走了一會兒,褲腿就濕了半截,她渾不在意,步子邁得穩穩噹噹,像是堅定了什麼決心。

  李軍跟在後頭,時不時看她一眼。

  跟了好一陣,他終於忍不住,快走兩步攔到她前頭,比劃著名問:「青禾,你上山到底要采什麼?」

  沈青禾想了想:「采點艾草吧,家裡囤了一些,不過,霍團長後腰那一片都要艾灸,光扎針進展慢,另外,再挖點丹參,爺爺說過補氣活血的方子裡頭少不了它。」

  李軍點點頭,又比劃了一下:「那你知道丹參長什麼樣嗎?」

  「……」

  沈青禾愣住了。

  啞巴哥拜她爺爺為師也是這三年的事情,上輩子,他們倆一起跟著爺爺認草藥,可是,自從她認識了周明遠,她一顆少女心全都擱在了周明遠的身上。

  再後來,她幾乎沒碰過藥材,全讓周明遠去擺弄了,她只管在周家替周明遠操持一大家子的家務,一日三餐。

  偶爾周明遠需要的時候,她幫忙給曬曬藥材,時間一久,好多藥材都忘記它們本來的模樣了。

  她站在半山腰的土坡上,看著眼前滿山的綠葉子,有些發懵。

  這些草長在路邊、石頭縫裡、樹幹底下,綠油油的一片,她從葉子上看過去,愣是分不出哪棵是藥,哪株是草。

  更別說,她想要采麻草藥了。

  麻草藥到底長啥樣,她腦子裡竟然一片空白。

  李軍見她這副表情,咧嘴笑了一下,也不戳穿她。

  他蹲下來,撥開一從矮灌木,從根底下刨出一截暗紅色的根莖,舉起來在沈青禾眼前晃了兩下,「這就是丹參。」

  沈青禾伸手拿過來,然後將李軍剛剛撥開的地方仔細看了又看,她很快就發現這些葉子的特點了,丹參的葉子是奇數複葉,邊緣有鋸齒,摸上去有點糙。

  她又蹲下來,湊過去聞了聞,丹參的根莖顏色暗紅,斷面卻是淺棕色的,聞著有股淡淡的苦味。

  沈青禾在心裡又默念了兩遍,然後左右附近找了半天,終於在一叢草底下挖出一根一模一樣的根莖來。

  沈青禾開心地跟李軍獻寶:「啞巴哥,是這個吧?」

  李軍點頭,豎起大拇指。

  沈青禾把那根丹參上的泥拍乾淨放進竹簍里,心裡忽然湧上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上輩子,她手握爺爺給的三本冊子,還有各種秘方,可她除了上面的字以外什麼都沒學會,周明遠靠那些成了神醫,她自己卻在這兒連丹參跟草根都分不清楚。

  這輩子一定不能再這樣了。

  「啞巴哥,你教我認那些草藥,好不好?」沈青禾拉著李軍的手,虔誠地請教。

  李軍點頭。

  兩人沿著山腰一路往深處走,這幾年跟著沈長根,李軍是很用心的在學,他雖然不能說話,但是他擁有的所有醫術都是沈長根手把手帶出來的。

  他一邊走一邊指著路邊的草教沈青禾:「這是益母草,開紫色花的,那是車前草,貼地長的,葉子像鞋底子,山溝上的那一叢是夏枯草,過了夏天就枯了。」

  沈青禾一路聽一路記,能挖的就蹲下去挖,然後裝進竹簍里。

  一個教得認真,一個學的專注,兩人都把時間忘光了。

  又走了大半個鐘頭,簍子滿了一半,兩人找了個避風的石頭坐下來歇腳。

  李軍擰開水壺的蓋子,讓沈青禾先喝。

  「謝謝啞巴哥。」

  沈青禾喝了一口水,抬頭看天,日頭高高的,眼見已經晌午了。

  糟了,她還要回去給爺爺還有霍團長做晌午飯呢,爺爺不能餓,他自己本來就是病號,霍團長更不能餓,人家給了房租跟伙食費的。

  她不能光收錢不幹活兒啊,這種不地道的事情,她沈青禾不能幹。

  見她慌裡慌張的,李軍比劃著名:「怎麼了?」

  沈青禾說她要趕回去做午飯,李軍笑笑,讓她莫急,緊跟著,他在前頭帶路,他知道一條近道,他們可以抄近道回村。

  沈青禾連忙跟上。

  走到一半的時候,李軍停下來,沈青禾在他背後,聽到一種奇怪的聲音,是她從來沒聽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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