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連聲嫂子都不肯叫，留她幹嘛
南茉緩緩站起身。
原來，這不是紀昭霖的家，是他和周璇的家。
走近，周璇看見了藥箱，染血的襯衫，還有手臂上的紗布。
她斂笑，臉色煞白，「怎麼了這是！」
紀昭霖雲淡風輕，扯過襯衫穿上，「你說得對，景盛花園不太平，遇到個精神病，幸好你讓我去接她，要不然，她死定了。」
南茉咽了口唾沫，「是周小姐，想讓我來？」
紀昭霖掀起眼皮，「難不成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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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璇解釋，「那個地方條件太差，我瞧著根本住不了人。正好我在京都沒什麼朋友，你來了咱倆還能做個伴兒。就是昭霖，你確定不需要去醫院看看嗎？」
紀昭霖，「不去。」
周璇了解他，他決定的，九頭牛拉都沒用。
「那你早點休息。南茉妹妹，我帶你去房間吧。」
南茉稀里糊塗的，被周璇拉著來到三樓客房。
拉開衣櫃，裡面掛著滿滿登登的衣服，「這些都是新的，你隨便穿。還有...」
周璇又帶她來到衛生間，「洗漱用具一應俱全，一次性的。你要是生理期的話，衛生棉都在那個柜子里。」
「陽台上有個小冰箱，裡面有飲料和水，哦，零食櫃在這邊，餓了可以吃。」
「還有，我和你哥的房間就在隔壁，有事的話，直接敲門就行啦。」
周璇的熱情周到，給了南茉很大壓力。
她虎口脫險，的確要感謝紀昭霖的出手相助，但並不代表她願意給周璇「做個伴」。
她被道德感架在這兒，上不去下不來，無奈只能說聲「謝謝」。
「不用說謝，放在行動上吧。」周璇笑著拍拍她肩膀，「正巧明天阿姨請假，所有的餐食就交給你了。你，會做飯吧。」
在別人家不能白吃白喝，煮飯做家務都是應該的。
南茉沒多想，點點頭，「周小姐明早想吃什麼？」
周璇揚起下巴，「吃什麼無所謂，先把稱呼改了，叫嫂子。」
......
南茉以前，十指不沾陽春水。
在愛丁堡的這三年，不得已學著做飯。
只是她廚藝沒天分，把自己越餵越瘦。
雞蛋蒜拌麵，她為數不多的拿手菜之一。
本想著當早餐，沒成想把周璇吃進了急診。
紀昭霖接到消息，當即結束重要會議火速趕往醫院。
向醫生了解完情況後，他平靜地甩了南茉一個巴掌。
正在輸液的周璇急忙拉住他袖口，「別動手，是我自己不小心，吃了太多蒜才導致胃痛的，不怪南茉妹妹。」
「我不會讓你和孩子有一丁點兒閃失。」紀昭霖立在那兒，冷冷睨著南茉，「離阿璇遠點兒，滾回景盛花園去。」
周璇，「昭霖...」
紀昭霖語氣平平，但壓迫感滿滿，「還不滾。」
南茉覺得臉麻，麻到，做不出任何驚詫的表情。
心臟的鼓譟聲，即將穿透耳膜。
麻的是臉，疼的是心。
低眸的瞬間，眼淚飈出。
她和當年一樣慫，被迫接受突如其來的狀況，再窘迫離開。
周璇忍不住責怪紀昭霖小題大做。
他卻始終追隨南茉背影，最後，將目光落在那扇打開又關閉的門上良久。
「昭霖？」周璇推了推他。
他不動聲色回神，「連聲嫂子都不肯叫，留她幹嘛？」
「你...很介意？」周璇仰頭問。
「介意。」
「可是，景盛花園不安全，如果她再碰到精神病該怎麼辦？」
紀昭霖喉頭髮緊，「那是她的命。」
......
雨下大了。
南茉站在住院樓雨棚前發呆，突然被拍了後背。
她轉過身，一位身著職業裝的女人沖她淺笑。
「您好南小姐，我叫徐安，紀先生秘書。」
南茉抬手拭去臉上的淚，微微打量這個留著利落短髮的女人，「找我有事嗎？」
徐安依舊笑容得體，「紀先生為您提供了住處，吩咐我帶您去認認門。」
南茉搖頭，「我有地方住。」
徐安，「景盛花園那種地方太寒酸，傳出去總歸折的是紀先生面子，您是他家人，請設身處地為他著想。」
紀昭霖想要在大眾面前展現他的不計前嫌，她不領情就顯得不識抬舉。
母親吐槽自己在紀家不好過，想來紀昭霖沒少給她穿小鞋。
徐安驅車，先載南茉回景盛花園取行李，然後來到桃苑——緊鄰CBD的天價小區。
樓王位置，最佳樓層，裝修低奢，家電家具一應俱全。
南茉掃視一圈兒，「這是，紀昭霖的房子？」
「其中之一。」徐安打開鞋櫃，遞來一雙一次性拖鞋，「這兒離公司近，紀先生偶爾過來休息。房門密碼四個7四個8，想要買什麼隨時打我電話，我叫跑腿送來。」
徐安離開後，南茉的世界又安靜了。
房子隔音好，連外面的雨聲都聽不見。
她杵在那兒，臉頰火辣辣的，腫得厲害。
曾經，紀昭霖用盡全力對她好，就像現在用盡全力打她一般。
早該死心的，卻偏偏困在過去走不出來。
愛是癮，她用十幾年年成的癮，區區三年，難戒。
這一巴掌夠疼，但沒打醒她。
手機提示音響起，解鎖，是周璇發來的微信。
表面上是為紀昭霖周全，實際是秀恩愛。
【昭霖也是太擔心我和寶寶，一時心急才打了你】
【他很少這樣不冷靜，可能對自家人比較嚴苛，我代他向你道歉】
【明晚我做東，南茉妹妹要是消氣了，一定要賞臉哦】
南茉想，周璇高興，紀昭霖就高興。
自己乖點兒，也許母親在應家能好過點兒。
掰著手指頭數日子，三年都過來了。
半個月而已，很快的。
她回復了個【好】字，周璇立刻甩了個地址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