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這種人,不配得到幸福
飯菜上桌,周璇熱情招呼紀昭霖和南茉,一左一右圍坐在她身旁。
又以水代酒,說了些「家和萬事興」的話。
「南茉妹妹,」周璇突然握住南茉的手,「真心希望你能來參加我和昭霖的婚禮,不用以伴娘的身份,能出席就好。」
「過去的事兒,無論什麼事兒都翻篇了,以後,你是我和昭霖的妹妹,我會把你當成親妹妹疼的。」
南茉討厭這樣。
恨意,是紀昭霖先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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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國避風頭,關嵐說了算;
翻篇兒,又是由周璇這個不想乾的外人提出。
難道她南茉的人生,她連支配的權利都沒有嗎?
「周小姐…」南茉垂下眼帘,聲音透著疲憊,「我明天的飛機回愛丁堡…抱歉,不能參加你的婚禮了,但,我會祝福你幸福美滿的…」
「明天幾點的飛機?我不信你沒預留參加婚禮的時間。」
南茉手臂石膏下的皮膚,很癢,想撓,卻夠不到,「中午。」
「就是嘛,時間夠用,」周璇給她夾菜,「怎麼也要看著你哥宣讀誓詞,萬一以後我倆吵架,你也是見證過他說愛我的,方便給我撐腰。」
周母輕哼,「小兩口的婚姻,父母都不好摻合,別說她一個和紀家八桿子打不著的人。」
「南茉是我妹妹,怎麼就是八桿子打不著了?媽,不准您戴有色眼鏡看她!」
周母白了眼女兒,又笑意盈盈看向女婿,「昭霖,牛骨湯,阿紅燉了整整一天呢,嘗嘗,大補。」
周璇給紀昭霖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我在想…昭霖,你明天能不能來桃苑接親?」
周母,「來這兒接親?你什麼意思?」
「怕南茉妹妹偷偷跑掉啊!」周璇笑著,圈住南茉手臂。
這笑違心。
南茉抽出手臂,「你這麼想讓我參加婚禮,就算跑了,你也會想方設法抓我回來吧。」
周璇抿唇,「不用抓你,抓關伯母,你自然就回來嘍!」
南茉呼吸一滯。
周璇歪了歪頭,「我開玩笑的。」
能嚴肅說出來的,多半都是認真的。
這不是玩笑,是威脅。
「昭霖,你要是同意我在桃苑出嫁,我現在就聯繫化妝團隊,明早到這兒來。」
紀昭霖放下筷子。
一小碗米飯被吃得乾乾淨淨,牛骨湯,沒動。
他掀起眸子,微微勾唇,說了進門以後的第一句話,「你喜歡就好。」
周璇美了,順勢靠在他肩上看著南茉,「那你幫我勸勸妹妹,參加完婚禮再走,好不好?」
紀昭霖看過來,如鷹隼盯著獵物般,「用不著勸,關嵐在,她不敢不留下。」
他們夫妻一唱一和,她威脅,他給她兜底。
……
阿紅做的菜不合南茉胃口,她沒吃多少。
半夜,餓得胃痛。
本想下點兒麵條,燈一開,周母尋著亮就找來了,氣勢洶洶戳南茉胸口。
「都跟你說了,阿璇有光有動靜都睡不著,你聽不見還是聽不懂啊!」
南茉只想填飽肚子,不想打架。
周母塊頭大,想必也不是她對手。
不讓在屋裡面吃,就去外面吃好了。
凌晨十二點一刻,南茉來到小區對面的便利店,買了桶泡麵。
結帳時,一隻大手拿走她酸辣味的面,推了桶海鮮的過來,「掃這個。」
『叮』的一聲,紀昭霖付了款。
他沒走?還是又來了?
南茉怔忡,看著他打開泡麵,撕開各種料包倒進去,接好開水。
又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拿了瓶波子汽水。
「過來吃。」他命令著,語氣不算和善。
南茉走過去,坐下,直勾勾盯著泡麵包裝。
從酸辣換到海鮮,除了擔心,她想不到另外一種可能。
「我的胃好多了,醫生說,少吃辛辣,沒說不能吃。」她仰頭看他,想驗證,他就是在擔心她的胃。
紀昭霖看向窗外,「我要給周璇一個完美婚禮,就不允許任何一個環節出錯。你能故意把自己喝酒喝到胃出血,不得不防。」
「就算我這兒出了岔子,你也不會因為我,誤了和周小姐的婚禮吧。」
「當然,」他微微低頭,看向南茉,「你不重要。」
「既然我不重要,你又何必在意我吃什麼口味的泡麵?會不會把自己吃進醫院呢?」
「周璇會在意。大喜日子,賓客進醫院,意頭不好,晦氣。」
南茉從來沒發現,紀昭霖如此擰巴。
明明這樣做,偏偏要那樣說。
明天一別,不知合適再見,她捨不得這獨屬兩人的夜,都用來撂狠話。
他恨她,她還愛。
南茉不再說,默默吃完、喝完。
紀昭霖在她身邊,始終保持距離,沒坐。
外面的雨不小。
兩人並肩,站在便利店外的雨棚下。
他撐開的傘,向她那邊移了移。
從便利店到單元門下,要橫穿一條馬路,再走過一條林蔭小路。
可這總共一刻鐘不到的路程,隔著兩人三年時光,隔著恨海情天。
傘不大,淋濕了他半邊肩膀。
到地方,他收傘,她拿出紙巾為他擦拭。
他躲開,躲開她好意。
「明天回去?」他突然看她,突然開口。
她的手尷尬收回,點點頭。
紀昭霖,「這麼急,那邊兒有人催?」
南茉,「沒。」
紀昭霖,「也是,你這種人,不配得到幸福。」
南茉深吸氣,抬頭迎上他目光,「看在我對你付出過真心的份兒上,給我媽留些尊嚴,別讓她做護工伺候病人了,行嗎?」
紀昭霖冷嗤,「你的真心價值幾何?關嵐知三當三的時候,想過給我母親留尊嚴了嗎?她和你一樣,不配得到幸福。」
他忽冷忽熱,她弄不懂。
給她熬冰糖雪梨,派徐安過來噓寒問暖;為了不讓她受周璇欺負,安排桃苑給她住;擔心她的胃,給她撐傘…
行動是暖的,說起話來又冷冰冰。
好像在時不時提醒她:我恨你,恨你母親。
不,他不是在提醒她,而是在提醒他自己。
紀昭霖一身黑色,很快和茫茫夜色融為一體。
南茉注視他離開的方向,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