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面子買不回命，錢才能
南茉回到公寓，拿出鑰匙，在鎖眼裡轉了半圈兒。
隨著一聲滯澀的『咔噠』，門開了。
狹小的客廳亮著燈，關嵐靠坐布藝沙發上，直勾勾盯著門口。
暖光並未柔和她慘白的臉色，她看上去像只瘦削的鬼。
南茉被嚇，身體小幅度抖了一下，「媽，你沒睡啊？」
關嵐幽幽開口，「死了有的是時間睡，我現在不還活著呢嗎。」
語氣不對，明顯帶情緒的。
「你是不是嫌我回來晚啦？」南茉關上身後的門。
「是你回來早了！」關嵐緩緩起身，走到女兒面前，「你去老宅見紀昭霖，他沒提讓你用身體換錢嗎？」
南茉愣了一瞬，「你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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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笑話的人多，他們巴不得讓我看看，不僅我關嵐不配進紀家的門，連我女兒也登不得大雅之堂！」
南茉反而感到輕鬆，至少不用為了瞞著關嵐說謊了。
她把濕漉漉的包往地上一扔，坦白，「我想讓你參加藥物實驗，費用大概在一千萬左右，我認識的，能一次性拿出這麼多錢的，只有紀家了。本來想跟紀叔叔談的，後來仔細想想，紀昭霖比他有錢，又是家主說了算，所以…」
「所以下跪磕頭，把好不容易拾起來的臉，又丟光了？」
「媽，面子買不回命，錢才能。」
「所以為了錢，你也甘願獻身？」
南茉深感疲累，「獻給誰，紀昭霖嗎？放心，他恨不得殺了我，不會睡我。」
關嵐不忍，自己嬌養了二十幾年的女兒，狼狽至此。
她鉗住南茉手腕，發狠命令著，「我不用你管，買機票，明天，滾回愛丁堡去！」
南茉搖頭，「我要陪你治病，不走。」
「我用不著啊～」關嵐大吼，「你個拖油瓶，還沒連累夠我嗎？如果沒有你，我和紀長風生個自己的孩子，我現在的境遇會不會這麼慘？這道理你不明白嗎？」
「什麼拖油瓶，是貼心小棉襖。」南茉抽出手，順勢摟住關嵐的腰，「餓了吧，我去給你下碗麵條。」
「你走不走？」關嵐不吃這套。
南茉也倔，「不走，走了你會偷偷死掉。」
「我再問一遍…」
「問一百遍也不走，打死也不走。」
關嵐鼻翼翕動，咬著牙根兒，「那我就打死你。」
說著，抽出插在後腰的皮帶，狠狠抽在南茉身上。
「哦吼…你來真的，哪兒來的男人腰帶？」南茉揉著手臂問。
「給你紀叔叔準備的生日禮物！給你先用了！」
說話間，南茉又挨了一下。
她疼得嘶哈，「質量不錯，聽動靜是牛皮的…」
貧嘴，關嵐左右開弓，連抽了好幾次。
南茉始終站在原地承受，躲都沒躲。
後來，關嵐累了，扔了皮帶，氣喘吁吁叉腰罵，「蠢貨，怎麼不跑啊！」
南茉咧嘴笑，「從小沒挨過打，不知道要跑。」
是啊，別人給的傷害就算了，相依為命的人，怎麼能下得去手？
她只是不想失去母親，不想孤孤單單，有什麼錯？
道理是講的，不是打的。
關嵐眼眶濕潤，沖南茉展開雙臂，「過來我看看，出血沒有。」
南茉抱住母親，呢喃，「皮帶什麼威力，又不是帶倒刺的鞭子，怎麼會出血？不過疼是真的，要養幾天，回不去愛丁堡了。」
「下個星期…」關嵐輕輕摩挲女兒後背，哽咽著鬆口，「再待一周，就走。」
……
第三期化療前，南茉拆了石膏，正好給關嵐剃頭。
「本來以為自己是什麼不掉頭髮聖體呢…」
關嵐看著鏡子，滿臉惆悵。
她一向愛美，樣貌改變對她的打擊，不亞於病痛折磨。
南茉輕掃她頭頂的發茬兒，安慰，「我一會兒去商場，給你買兩頂假髮，還你美麗。」
「你不會是想去找紀昭霖弄錢吧。」
「他應該去新婚蜜月了，哪兒找去？」
關嵐回過頭，「你跟我交個實底，對他，到底過了心裡那道坎沒？」
南茉笑笑，「當然，對那種男人，早就祛魅了…行了，過來洗澡。」
忙完關嵐，做好飯，南茉就出門了。
她確實是去弄錢，早跟周璇約好了見面地點。
至於紀昭霖為什麼沒有蜜月旅行，或許是因為周璇懷孕的緣故。
南茉買完假髮直奔咖啡廳，等了一個多小時周璇才到。
愛情滋潤、婚姻養人，紀夫人頭銜一掛，氣質都不一樣了。
她身穿杏色修身連衣裙，平底鞋，手挎限量款名牌包。
一頭黑髮柔順亮澤，比鑽石邊夾還惹眼。
尤其是微微隆起的孕肚，母性光輝十足。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她嘴上這樣說，卻無半點兒抱歉情緒。
「妹妹點喝的了嗎，要不要嘗嘗這裡的招牌？」
南茉無心吃喝，又不能上來就直奔主題。
沒等她說話，周璇就逕自點了飲品和小食。
「你還沒吃晚飯？」南茉問，「要不，找個正經飯店吧。」
周璇淺笑，「約你在這兒，就是想請你提寶貴意見的。」
「提意見？」
「嗯，這家咖啡店剛開業不久，屬於試營業階段，很需要中肯的評價和建設性意見，妹妹算我的第N號客人，如果意見被採納，享終身八折優惠。」
「哦，這是你的店。」
「昭霖投資的，最好的地段、門面，原產地的豆子最優秀的咖啡師，光是GG費就近千萬，近期還要加大宣傳，請明星代言。講真，他總是把我隨口說的話放在心上，我覺得，這輩子是嫁對人了。」
南茉扯唇，「你是他妻子，他對你好，應該的。」
「昭霖這個人吶，不僅對我好，對身邊的人也頂頂好呀。」
嗯，可能，除了她南茉，他對誰都不錯。
她彎折的膝蓋比不上周璇的隨口一提。
和她在一起的十幾年，他被恨意籠罩；而周璇帶給他的，是生的希望。
比不了，比不了。
南茉的生日，是紀昭霖生母忌日。
她想要救關嵐，那誰又來拯救他母親？
可能，給他下跪磕頭時，他也覺得她太荒唐吧。
周璇吃得慢條斯理，把天兒都吃黑了。
關嵐打電話過來問怎麼還不回，南茉說假髮是私人訂製的，慢。
電話掛斷，周璇也放下叉子，「好了，走吧，給你張羅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