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紀先生，您就當我是乞丐，行行好，幫幫我
南茉拿出手機，調出關嵐的檢查和確診報告，放在紀昭霖眼下。
「病例，在醫院官網上都查得到。我沒說慌，我媽確實病了。」
紀昭霖掀眸看她，酒氣飄散，「跟我有什麼關係。」
「知道沒關係，所以，我才要和你借錢。利息，該多少就多少。」
「我不是開銀行的，不收利息，也不借錢。」
南茉在褲縫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景盛花園的房子，可以用來抵押…」
紀昭霖微微後仰，唇角彎起譏誚的弧度，「白送都沒人要的房子，你要用來抵押？南小姐挺會做生意。」
「只要能借我錢，條件隨你開！」南茉著急，手掌『啪』地撐在桌面上，描金碗具被震得嘩啦作響，「或者我的器官，你看能用哪個，拿去！」
紀昭霖徹底冷臉。
周璇出來打圓場，「南茉妹妹，冷靜點兒，借錢弄得像是要命似的。大家都是一家人，誰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伯母遭罪…這樣吧，你先回去，我好好勸勸昭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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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也沒用！」紀昭霖輕輕一掃，南茉手機應聲落地。
「關嵐知三當三，破壞別人家庭，如今生病，是報應。我非但不會給她出錢治病，還會目睹她痛不欲生…呵，蒼天有眼。」
撲通！
南茉雙膝跪地。
心糊了，尊嚴也早就沒有了。
「紀先生，您就當我是乞丐，行行好，幫幫我。」
話落，實打實的頭磕下去，一個、兩個、三個…
紀昭霖的拳頭緊了。
周璇走過來阻止她，「妹妹，你在今天這種場合又跪又磕，讓昭霖難做的呀！你先起來，實在不行，這錢嫂子出！」
台階給了，南茉沒下，仍然執著磕頭，一下接一下。
「昭霖，你表個態呀，她這樣磕，腦子會磕壞的！」周璇神色焦急。
紀昭霖站起身，「隨她，反正磕死了，我也不會管。」
他要走，南茉拽他褲腿。
額頭破皮了，手在抖。
抬頭看向他時，眼裡的光很虔誠，「你說過，我有十次機會，向你許願…我還一次都沒有用…」
「我沒說過。」
他無情打碎她希冀，告訴她：他的承諾，不作數了。
……
南茉被請了出去。
她在前面走，老宅傭人在後面跟著。
「不分場合地點，不懂看人臉色，難怪不招人待見。」
「自關嵐進門，紀家的風水就變了…大掃把星帶來了小掃把星，也想把紀家攪到天翻地覆…」
「今天可是少夫人第一天進門，你倒抓上少爺褲腳念起舊情來。」
「也就是少夫人善良不與你計較，否則早讓人扔你出宅子了！」
「這人吶，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關嵐本就不是鳳凰命格，偏要逆天改命，結果糟天譴了不是？」
「甭管啥癌，都是死遭罪死遭罪的…這紀家鐵了心的不管她，你以為磕幾個頭就能打動他們？扭斷脖子也未必管用吶！」
紀宅里的傭人，高人一等。
當久了，難免把自己當成主子。
不難想像，南茉離開的那三年，她們是如何糟踐關嵐的。
走出大門，南茉站在夜幕下，微微回頭，「戰姨，您也有女兒，嘴下留德。」
「我女兒要是做出那不要臉的事情，我就和她斷絕母女關係！你怎麼好意思拿我女兒跟你比的？」
「我沒有比。有句話您說的對，命里無時莫強求…有您這樣伶牙俐齒的媽，您女兒永遠夠不到豪門的門檻。」
姓戰的仗著自己資歷老，沒少欺負人。
南茉以前就看不慣，沒敢說。
現在沒啥顧慮，倒是輕鬆點醒她只是傭人的事實。
美夢做得好好的，突然被叫醒，別人頂多遺憾，到姓戰的這裡，就是被侮辱了。
她眼神兒狠戾，照著南茉的膝蓋窩就是一腳。
南茉站不穩，向前趴去，膝蓋重重砸到地上。
「不是喜歡跪嗎，就在這兒跪個夠吧！」
……
這一腳不輕，南茉坐在門口花壇邊，緩了好一會兒。
這裡叫不到車，要步行一段兒山路。
夜幕低垂，她深一腳淺一腳，慢慢向山下走去。
紀家家宴結束了，那些豪車風馳電掣的，一輛輛從她身邊經過，卻沒一輛停下來。
直到紀昭霖的車，貼著她的腳停下。
車窗降下，周璇的臉依然明艷。
「妹妹去哪兒，上車吧，送你。」
南茉俯身，看向紀昭霖，「能再談談借錢的事兒嗎？」
紀昭霖閉著眼，修長的手指揉著眉心，只沉聲對司機說了聲「開車」。
司機一腳油門竄出老遠，餵南茉吃了一嘴的灰。
轟隆隆！
遠處山後傳來一聲驚雷，悶悶的，帶回音的。
南茉抬頭，頭頂正上方壓著塊兒黑漆漆的雲。
得加快腳步了，否則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被大雨拍這兒就麻煩了。
越想跑，腳越跛，動作越滑稽。
總共沒走上兩步，這雨就突然砸下來了。
沒處躲避，就只能被動挨澆。
真到這時候，便也欣然接受了。
剛才還想著快些走，現在直接擺爛。
反正，快走慢走，結果都是淋成落湯雞。
過了挺久，身後來了一輛打著雙閃的車。
近前，一個勁兒地按著喇叭。
南茉停下腳步，那輛車也停了。
車上下來個打傘的人，沖她跑來。
看清來人，南茉丈二和尚，「徐秘書？」
徐安給她撐傘，「瞅著背影像你…上車吧。」
車上，毛巾墊子備得齊全。
徐安打開暖風，同時啟動車輛。
南茉一邊擦頭髮，一邊問，「你怎麼會來這邊？」
徐安回答，「紀先生手機落老宅了，讓我來取一趟。」
南茉皺了皺眉毛，「手機？」
「嗯，」徐安指了指中控上的黑色手機，「就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