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不後悔生下歡喜,但我後悔認識你了
霍鵬程用他半吊子的中文,跟南茉嘮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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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茉覺得他是當間諜的好苗子,祖宗十八代都要被他挖個底兒掉了。
回去,她從紀昭霖手裡接過哭唧唧的歡喜,繼續哄睡。
紀昭霖和霍鵬程來到書房,關上門,打開窗。
「她怎麼樣?」紀昭霖開口問。
霍鵬程掏出煙盒,磕出一支夾在唇間,沒等點燃,就被紀昭霖捏出扔垃圾桶。
「這兒禁止吸菸。」
「為什麼?」
「二手菸危害大,我得保護歡喜。」
霍鵬程舌尖兒抵了抵腮幫,「繼續保持你變態的控制欲,你將在歡喜青春期時,迎來最強烈的叛逆!」
紀昭霖雙腿交疊,身體微微後仰,「先談南茉。」
霍鵬程,「你覺得她出了問題,那她就是病了。」
紀昭霖,「我要你以專業角度,以你心理醫生的角度,給我答案。」
霍鵬程,「她出現的幻痛,已經超越單純的生理神經記憶,而是在經歷心理軀體化和創傷性再體驗的交織地帶。這是大腦在試圖用熟悉的生理劇痛,去覆蓋那種難以承受的心理崩塌。」
「簡單說,你給的痛,她承受不了,大腦丟給她個更痛的,讓她覺得你給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在觸及專業時,霍鵬程的解答既通順又言簡意賅。
更痛的,就是生產的痛。
她痛到失禁、痛到暈厥的畫面,始終在紀昭霖腦海里揮之不去。
以前,總覺得沒死就不算毀了她。
實際上她經歷的,樁樁件件,比死要痛苦的多。
「怎麼治?」紀昭霖問。
霍鵬程,「治療不是一朝一夕,她情況複雜,深層神經重塑、藥物輔助、後續康復,需要制定詳細計劃。最重要的一點,要說服她接受她有病的事實。」
紀昭霖不語,起身來到窗邊吹風。
霍鵬程摸著下巴,「好的戀愛關係,有助撫平創傷…那傻大個,對南茉有意思,他說,會把你女兒,當他女兒對待…有人搶著替你撫養歡喜,開不開心?」
紀昭霖冷冷看過來,「你覺得呢?」
「我覺得,那傻大個比你年輕,比你更配南茉。」
「霍鵬程你想死。」
「哎,這就對了嘛!」他站起身,來到紀昭霖身邊,「給點兒反應,別那麼淡定,讓我見識一下,你對女人的占有欲,到底有多強。」
……
南茉,紀昭霖,兩人各懷心事,一直沒什麼交流。
直到把歡喜哄睡,南茉從兒童房出來。
彼時,天黑透了。
紀昭霖等在門口,等了很久。
「談談。」他先開口。
南茉也有事想要問他,「好,談談。」
樓下客廳,紀昭霖開門見山,「跟高瀚飛絕交,你不需要那樣的朋友。」
南茉氣兒本就不順,他這句話直接炸了她,「我交什麼樣的朋友跟你無關,你沒權利命令我做事。」
紀昭霖,「歡喜是我女兒,她親爸還健在,不需要別的男人將她視為己出。」
南茉,「你只是歡喜的生物學父親,我不攔著你為她著想,可你不能限制我的生活。我會戀愛,會結婚,他一定要接納歡喜、接納我的過去。」
「這個人是高瀚飛?他幫過你,你就依賴上他了?」
「高瀚飛是朋友,起碼現在,我沒想越界。」
在紀昭霖看來,這話的歧義太大。
暫時不想,不代表沒可能。
「歡喜絕不能和繼父生活在一起,只要你重新組成家庭,我就帶歡喜走。」
南茉沒想過步入婚姻,至少在歡喜成年之前,她不會考慮嫁人。
可紀昭霖雙標,歡喜不能和繼父生活在一起,就能和繼母生活在一起?
南茉覺得胸口憋悶,低聲喃喃,「以退為進,到底還是想爭孩子撫養權,老狐狸。」
紀昭霖氣笑了,「叫我什麼?」
「老狐狸,老奸巨猾!你明明知道我給我媽找藥,你眼睜睜看著我為了錢跪你求你,結果她在聖安的時候,已經吃上了救命藥…紀昭霖,耍我很好玩兒?很喜歡看我驚慌失措的表情?說不定連我在地下錢莊差點兒被糟蹋的戲碼,也是你聯手周璇做的。」
紀昭霖面色如常,眼裡風波詭譎,「你是這樣想我的。」
「是!」
空氣安靜,細聽,只有外面的悶悶雨聲。
紀昭霖雙腿交疊,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著。
他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尤其是鼻尖兒小痣,性張力十足。
皮相骨相,都是萬中無一的優秀。
紀家的基因是一方面,他本身也十分注重形象。
霍鵬程隨口一句『他比你年輕』、『他和南茉更相配』的話,他就颳了鬍子。
潛意識裡,他在意別人眼中的他,或者,更在意南茉眼裡的他。
可是他恨關嵐啊,他總不能昭告天下,他用一千萬救了仇人的命吧。
他生氣,生氣南茉不理解他,反過來指責他。
既然自己在她心裡是這種人,那就做實好了。
「不錯,我就是想看你哭著跪著求我。我給關嵐吃天價藥,給她安排醫療中心,就是不想讓她死得太容易。罪沒遭完、沒贖完,我不准她閉眼享清福去!」
南茉『騰』地站起,眼裡攢著要落不落的淚,「我不後悔生下歡喜,但我後悔認識你了!」
說完,跑著離開。
紀昭霖隨即起身,闊步追上,握著她後脖頸,迫使她轉身,將她抵在樓梯扶手欄杆上。
同時伸出手,墊在她腰後。
兩人臉對臉,早已超過普通社交距離。
紀昭霖想幹什麼,南茉太清楚。
不等她掙扎,他的吻便傾軋過來。
他站在與她同一級台階上,手臂將她上半身箍緊。
她動彈不得,唇間嚶嚀出細碎的、拒絕的聲音。
他愈發用力,她明顯感覺到他身體某處的變化。
忽然,一聲驚雷後,南茉僵住不動了。
紀昭霖鬆開她,發現她盯著天花板的水晶吊燈,瞳孔很大。
「南茉、南茉…南南!」
他喚她,她不應。
他抱著她僵直的身體,放到地上,然後,掐她人中。
半分鐘後,她緩過來,大口呼吸著。
紀昭霖鬆了口氣,問她怎麼了。
南茉眼睛很紅,聲音很乾,說出來的話,立刻讓紀昭霖心痛如絞。
「我看見…好多相機,對著我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