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好像，不太上心你的孩子
周母齜牙咧嘴從地爬起來，揉揉酸疼的老腰，「這南茉，看著老實，下手這麼狠哩！」
周璇關心母親，「媽你沒事吧。」
「我有事沒事都是小事，你和寶寶才是大事！」
周母弓腰駝背經過紀昭霖的時候，瞥了他一眼。
隨即走到周璇床邊坐下，故意撩起女兒衣擺，露出剖腹產傷口。
已經處理好，不再滲血。
「唉，為了寶寶，遭多少罪都值得，可她南茉算什麼東西！剛生產完就把人按頭打…傷在兒身，痛在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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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周母擠了幾滴眼淚。
「媽，你別這樣。其實同為母親，我特別能理解南茉心情，孩子丟了心急，找回來了又後怕，情緒激動了些…」
「那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拿你撒氣呀！她丟了女兒是自己看管不利，與你什麼關係！瞧瞧她那潑婦樣子，真應該報警把她抓起來！」
「好了媽，別再說了。」周璇看向紀昭霖，語速緩慢，帶著些試探，「興許，南茉她病了，所作所為不受大腦控制，所以失控…」
紀昭霖坐在椅子上，身體前傾，雙肘拄著膝蓋，雙手指尖相抵，呈金字塔狀。
他盯著什麼，眼神卻不聚焦，更類似在放空。
打南茉的那一巴掌，振聾發聵地在他耳邊回放，一聲高過一聲。
周璇喚了他三遍，他終於回過神，緩緩坐直身體。
「昭霖，你別怪我，我在你手機里看到了南茉的病例，她得了很嚴重的心理疾病，是不是？」
沒等紀昭霖承認，周母先喊起來，「啊？原來她有精神病！怪不得那麼瘋。昭霖吶，這事兒可大可小，半分馬虎不得啊！」
紀昭霖冷冷看過去，沉聲開口，「您有何高見？」
周母的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了一圈兒，「我倒是沒別的意思，就是突然想起那孩子…叫歡喜的，快三歲了吧。」
紀昭霖沒搭腔。
周母繼續道，「大人的錯誤，不能讓孩子買單，跟著那樣的媽，時時刻刻都有危險…我想著，不如咱把撫養權奪過來，正好周璇剛做了母親，一個也是養，兩個也是帶嘛！」
紀昭霖問周璇，「你覺得呢？」
周璇扯唇，「媽考慮得周全，也算有點兒道理，總不能…讓紀家的種，流落在外吧。」
紀昭霖站起身，沒說同意，也沒說不行，「我去兒童醫院，看看寶寶。」
「寶寶有專人看護，你去也幫不上什麼忙，還是留下來陪我吧。」周璇著急阻止。
紀昭霖居高臨下睨她，「你好像，不太上心你的孩子？」
「不是的，」周璇心虛，連連瑟縮脖子，「我只是害怕南茉再來鬧，我又沒有跟精神病相處的經驗…」
紀昭霖，「她不是精神病。」
周母，「這個時候，就別咬文嚼字了。寶寶我去看，你陪著周璇。產婦心焦，盡你丈夫的義務就行了，當爹的日子還長，不急於一時。」
周母離開後，周璇掙扎著下床，舉步維艱地挪到紀昭霖面前。
她面色如白紙，豆大的汗滴一顆顆砸下來。
痛著，嘴角卻拉扯出笑容。
「謝謝你昭霖，全力護著我，護著寶寶。若阿錚，看見他兒子這麼可愛，也能含笑九泉了。」
寥寥數語，真心不多，能拿捏紀昭霖就夠了。
周璇腹誹：死去的陸錚，比活著的時候用處大。
……
另一邊，南茉在聖安就地處理了小臂傷口。
縫了七針，開了些口服消炎藥。
車上，勾旭從車載小冰箱裡拿出個冰袋塞給南茉，「敷臉。」
糙漢子一個，還挺細心。
車子啟動，駛出聖安。
勾旭旋開暖風按鈕，調到合適溫度，然後開口，
「昨晚，紀太太生產消息走露，來了許多記者媒體將聖安圍了起來。」
「紀先生被盯著一舉一動，不是不想走，實在是不能離開。」
「私生子一旦曝光，不止紀氏集團受影響，您和您女兒也不安寧。」
「紀先生不得已而為之，望您理解。」
南茉看著前路，半邊臉冰得麻木，小臂麻藥漸退，疼痛絲絲拉拉找上來。
出門前好好的，回去帶了一身傷。
傷在皮肉的，她無所謂。就是那一巴掌，把她的魂兒打散了。
她深深吸氣，緩緩吐氣，「在你眼裡，他是紀氏掌權人，在我這兒，他只是歡喜父親。你拿他工資，替他周全，理所應當。」
勾旭，「我不單單拿紀先生工資，他對我有知遇之恩，所以願意為他說句公道話。」
南茉轉過頭，看他，「你覺得，是我不夠懂事？」
勾旭搖頭，「我不想您誤會紀先生。」
「誤會嗎…」南茉拿下冰袋，低下頭。
他就是愛周璇，超過他自己的女兒呀。
兩人都沒再說話，直到車子停在住院部樓下。
南茉正過身子，問勾旭她的臉還紅不紅。
「不紅，但比那邊臉，略大一點。」
勾旭直男，又沒那麼直，知道『略大』比『腫了』好聽。
南茉微微勾唇，「謝謝你送我。」
……
回到病房，歡喜沒醒。
會診結果令人心安，藥物會代謝出去，不影響身體發育，必要時，需進行心理疏導。
南茉換下染血的衣物，坐在那兒，一瞬不瞬看著女兒睡，後來，上床摟著她。
「對不起歡喜…」南茉緊了緊手臂，「我以為，他愛你…」
「沒關係，你還有媽咪，媽咪會一直愛你，愛到老，愛不動了也要愛…」
南茉睡著了，每次抱著女兒，都會入睡得很快。
這兩個小時，很踏實。
正午剛過，喬可心的視頻電話打過來，和關嵐一起。
雖然已得知歡喜無礙，但總歸放心不下。
鏡頭停留在歡喜肥嘟嘟的側臉上，面色唇色都恢復了粉紅色。
關嵐拍著胸脯，「見著了就心安了，準備什麼時候回來？」
南茉，「大概率，明天。」
喬可心搶過手機，「聲音怎麼搞的，把鏡頭翻轉過來，我要看看你。」
南茉，「看我幹啥，我又不好看，看歡喜吧，她比較可愛。」
喬可心大吼，「南茉！你是不是又把眼睛哭腫了？」
南茉，「是呀，嗓子都啞了，眼睛能不腫嘛，配套來的。」
喬可心，「你少跟我打哈哈，快讓我看看臉！」
南茉，「不給你截圖我丑照的機會，掛啦。」
『叮』的一聲掛斷，南茉如釋重負呼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