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票退了,我包機送你們
是紀昭霖。
果然,手眼通天的人,只要他想,就沒有找不到的。
南茉深深嘆了口氣,放下菸灰缸,劃開保險鎖,把人放了進來。
紀昭霖穿著和昨天同樣的衣服,看樣子在醫院待了一整夜。
門在他身後關上,他先開口說抱歉,「答應好回來的,又食言了。」
南茉背對著他,應該說些什麼,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跟他,好像無話可說。
索性天快亮了,收拾行李吧。
只有一條好用的手臂,速度慢了些,好在東西不亂,很好歸置。
紀昭霖脫下裹挾著涼氣的外套,又認真洗了手,以便能摸摸女兒,親親女兒。
歡喜沒醒,砸砸嘴,又翻了個身。
啪嗒!
紀昭霖打開室內小燈,不刺眼,剛好能照亮。
他來到南茉身側,試圖幫她把歡喜的拉拉褲收到箱子裡。
在碰到她手的時候,她觸電般彈開,然後將那隻手背到身後,整個人也連連後退,好像在下意識躲避和他接觸。
紀昭霖蹙眉頭,「你幹什麼?」
南茉不知所措,慌亂地將額前碎發掖到耳後,「你去陪歡喜,東西我自己收拾。」
「我問剛才那下是什麼!」他靠近,呼出粗氣,「你排斥我,還是怕我?」
「都不是,」她低著頭,「你碰到我受傷的手…」
「我碰的是這隻!」紀昭霖抓起她右手,「沒受傷的這隻!」
南茉緊緊閉眼,屏住呼吸。
他抬起手的那刻,她不自覺偏過頭,總感覺下一秒,會有個耳光落到她臉上。
紀昭霖緩緩鬆手。
她的表情、表現,他盡收眼底。
她既排斥他,也怕他。
那一巴掌是衝動,恐怕這衝動的代價,是愈發難以治癒的心理問題。
她病了,他是知道的啊!
「南茉…」
她不抬眼,蹲在地上略顯笨拙地拉箱子拉鏈,「7點的飛機,你可以把歡喜叫起來,一起吃個早飯…就在房間裡,酒店可以送餐到房間裡…」
「7點?」紀昭霖亦蹲下身,「要飛多長時間?」
「33個小時。」
他幫著拉拉鏈,她連忙縮回手。
拉鏈不絲滑,他扽了兩下。
「三十幾個小時太久,票退了,我包機送你們。」
「不用,歡喜不矯情。」
「是我心疼。」
父親心疼孩子,不想她遭三十幾個小時的罪,無可厚非。
南茉無權剝奪父愛,也無權剝奪歡喜享受父愛。
「好,我徵求一下歡喜的意見。」
紀昭霖怔忡。
他以為南茉會生氣,氣他打了她,氣他言而無信。
沒想到她非但允許他進了房間,還沒有一口回絕他的要求。
沒了脾氣,沒了歇斯底里,不是懂事了,是失望透頂。
南茉溫柔地喚醒歡喜,再指著紀昭霖對女兒說『看誰來了』。
歡喜睡眼惺忪,在看到爸爸的剎那立馬開機,光著腳丫就沖了過來,撲到他懷裡。
稚子單純,父女倆之間的隔閡不過夜。
即使當爹的接連食言兩次,小棉襖仍然是小棉襖,暖心暖身。
可她南茉憑什麼這麼淡定!
紀昭霖心裡不舒服,故意讓徐安申請了兩天後的航線。
桃苑兩進兩出。
南茉只希望,紀昭霖能珍惜歡喜給的第三次機會。
……
另一邊,周璇入住百萬月子中心,周母的頭在周家總算抬起來了。
甭管遠親近親,來者不拒。
雖然寶寶還在醫院保溫箱裡,但是不耽誤周母拿著照片炫耀。
親戚們順毛捋,說這孩子有福氣,哪哪都像紀昭霖。
周母高興,收禮收到手軟。
周璇心焦,不願見客,尤其是聽到『寶寶像爸爸』的話,更是煩得不行。
正午過後,陽光曬得人懶洋洋的。
周母應周父之邀外出浪漫,留周璇自己在月子中心百無聊賴。
手機里,是兒童醫院最新發來的視頻。
寶寶這兩天出息不少,可就是越長越像陸錚。
狗崽子,怎麼也變不成龍啊!
一氣之下,她丟了手機。
用力過猛,不小心掉在地上。
這時,一名白大褂彎腰撿起手機,遞到她面前。
「坐月子,心情很重要,煩心事先放一放。」
周璇抬起頭,噗嗤笑出聲,「哪兒弄的這身行頭,人模狗樣的。」
何弼摘下口罩,「你喜歡,我以後就這樣打扮。」
周璇白眼,「少肉麻,幹什麼來了?」
何弼湊近,「想你了,不能來看看?」
周璇伸手推開,「你不是在跟蹤紀昭霖嗎,有什麼新發現?」
「我們之間,除了紀昭霖,就沒有別的可談?」
「要是沒有關於紀昭霖的,你可以滾了。」
當了周璇這麼多年舔狗,何弼早就習慣她說話帶刺兒了。
沒辦法,入了她的坑,出不去了。
何弼拉過來一把椅子坐下,「他最近頻繁進出桃苑,看樣子,金屋藏嬌。」
周璇坐起,表情陰狠,「是南茉母女?!」
「要我看,直接料理了她們,你也不必再煩心了。」
「你懂什麼!昭霖心裡沒騰乾淨,強行料理會適得其反。」
何弼嗤笑,雙臂交叉墊在腦後,「前怕狼後怕虎,舉棋不定。你應該學學我,愛也乾脆,恨也乾脆。」
周璇不聞,發泄不滿,「狐媚子領著個小狐媚子,說是來見老太爺最後一面,結果老太爺頭七都過了,還賴在這兒不走!拖家帶口裝無辜可憐想讓昭霖也納了她,做夢!」
何弼抬手虛按,「你冷靜冷靜,生氣容易回奶。」
「回個屁的奶,我壓根兒沒打算喂!看到小崽子那張臉,我就想起陸錚。」
「陸錚的種,當然像陸錚。」
「可他都死了呀,晦氣得很!」
何弼笑笑,「我怎麼沒弄明白,你生氣的點在哪兒呢。」
「都氣!你先幫我解決眼前的。」
「你家那位紀先生太聰明,上次綁她女兒,他那麼快就找到人了。」
「所以呢?」
「智商,我玩兒不過他。我不想還沒得到你,就先死他手裡了。」
「少貧…」周璇蹙眉思忖,「我覺得,以昭霖的名義搶奪撫養權,大概會給南茉致命一擊,只要她倒了,剩下的事兒自然水到渠成。」
何弼用舌尖兒抵著腮幫,「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