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不該打你,對不起,你別這樣


  紀昭霖後悔自己的一巴掌,把南茉打成了『鐵石心腸』。

  他做的飯,她不吃;他和歡喜在客廳玩兒,她躲到客房。

  明明共處一室,卻很少打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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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要給歡喜買零食,其中有幾樣是南茉明令禁止的。

  饒是如此,她既沒阻止紀昭霖買,也沒阻止歡喜吃。

  歡喜吃著今晚的第三根雪糕,對失魂落魄的紀昭霖說,「媽咪手臂受傷,歡喜都會幫著上藥,爸爸也有點兒眼力見,主動一下吧。」

  紀昭霖苦笑,「我主動幫忙上藥,媽咪就會對我熱情了嗎?」

  「對呀!」歡喜拍著小胸脯,「你看媽咪對我多好,多熱情。」

  「因為你是從她肚子裡出來的。」

  「那也是你把我放進去的呀!」

  紀昭霖語塞,「這兩者,有什麼關係嗎?」

  歡喜眨巴眨巴眼睛,「沒啥關係,媽咪說,我夢到哪裡說哪裡。」

  最後一口雪糕消滅,小傢伙滿意地摸了摸肚子,「吃了雪糕、薯片、巧克力,10點上床睡覺,再加上不洗澡、不刷牙,媽咪的底線馬上就要崩啦!爸爸,你現在就去告狀,保證她跟你大吵,然後你用嘴堵她的嘴,記住,要霸道一些哦。」

  紀昭霖拿起遙控器,關閉了電視上的狗血短劇。

  歡喜氣鼓鼓,「我還沒看夠腹肌吶!」

  他抱起女兒往衛生間走去,「你一個奶娃娃知道什麼叫腹肌。」

  「當然知道,爸爸有沒有,借歡喜盤一盤呢?」

  現在的短劇,已經開始荼毒嬰幼兒了嗎?

  紀昭霖把歡喜放在洗漱台上,擠好牙膏,「自己刷,還是爸爸幫忙?」

  歡喜接過牙刷,「自己事情自己做。」

  洗漱完畢,紀昭霖抱著寶貝女兒,放到自己床上,「要不要聽睡前故事?」

  歡喜拿過自己的阿貝貝,是一條粉色的毛毯。

  她把毛毯拉到脖子處,只露個小腦袋,「歡喜會自己讀繪本,爸爸的睡前故事,還是留給新的小寶寶吧。」

  「新的小寶寶?」

  「嗯,爸爸和別的姨姨生的,新的小寶寶。歡喜可以不是唯一,歡喜可以跟新寶寶分享爸爸的愛。」

  紀昭霖一陣心酸,「爸爸只有歡喜一個,沒人會分享走爸爸的愛。」

  歡喜搖搖頭,「不懂。」

  他在女兒額頭印上一吻,「媽咪她…真的把你教得很好。」

  「當然呀,」小傢伙打了個哈欠,笑著閉上眼睛,「媽咪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咪,有歡喜愛她,歡喜會永遠愛她…」

  ……

  客廳里,南茉正在給自己的小臂上藥。

  劃傷的角度刁鑽,彎折著疼,伸直了又看不清。

  紀昭霖悄無聲息出現,又奪過沾了碘伏的棉簽。

  南茉倒吸涼氣的聲音不大,他卻聽得清。

  「馬上就好,別動。」

  他按照歡喜說的做,摁住她肩膀,不讓她躲,夠霸道。

  他呼吸灼熱且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在聖安縫的?」他問。

  她點點頭。

  縫得不好看,他在想,是整頓普外科還是重新洗牌。

  紗布纏好,以一個蝴蝶結收尾。

  紀昭霖能清楚感受到南茉的緊繃,整個過程,身體繃著,神經也繃著。

  「我們談談。」他說。

  她不想談,「挺晚了,你該回去了。」

  「你要我回哪兒?」

  「不是我要你回哪兒,是你不應該在這兒。」

  「我買的房子,我不能待?」

  「我重說,是不應該待在有我的地方。」

  「南茉!說話眼睛要看人,你抬起頭,看著我。」

  她倏地站起,「我要去陪歡喜。」

  他也隨之起身,伸手去拉她。

  她餘光,瞥見他揚起的手,幾乎是瞬間,抬臂去擋。

  空氣靜止,呼吸靜止。

  她什麼都沒說,他心痛到極致。

  南南,我不會再打你,你何必這樣怕我!

  傷痛來得快,恢復卻慢。

  他親手推開的,也要親手拉回來。

  否則她回了愛丁堡,兩人的關係只會越來越遠。

  「對不起南南,」他不顧一切攬她入懷,「我不該打你,對不起,你別這樣…」

  南茉始終用手臂抵著,低下的頭,還有猩紅的眼,都表示她在抗拒。

  「紀昭霖…我肯回來,是因為歡喜…你,你越界了。」

  「越界?我沒抱過你還是沒吻過你?我們是歡喜父母,哪裡越界?」

  終究是晚餐的兩杯洋酒惹了禍,他說的,做的,都帶著三分酒意。

  「父母嗎?」南茉淚眼,淚珠子往地上砸,「你守著周璇母子,守著紀氏,守著家業,唯獨歡喜,不值得你守護…」

  「你知道我身不由己…當時那種情況,我抽不開身。」

  「我過不去心裡那道坎,你別說了。」

  紀昭霖抱得更緊,「我送歡喜那條項鍊里,有定位器,袁崇禮和他手下全部特種兵退役,找人、拼命,沒有比他們更專業的。我沒親自找,不代表我不在乎歡喜。這是我能想到,最為兩全的辦法。」

  南茉緩緩抬起頭,「綁匪呢,你查了嗎?不圖財不害命,他為了什麼?」

  紀昭霖,「報警了,還沒查到。」

  南茉苦笑,「你是不敢親自查,怕查到周璇身上吧。」

  「南南…」

  南茉咬著牙根兒,「放開我,別叫我南南。」

  兩人對視,他心疼,她失望。

  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南茉用力推開他,默默走開。

  是月子中心的電話,紀昭霖沒再回來。

  南茉在他房間的地板上坐了一夜,看著歡喜,直到天明。

  晨光熹微,門鈴響了。

  打開門,是個自稱樓上鄰居的陌生面孔。

  那人戴著口罩,衣襟上別著『伴郎』胸花。

  樓上新婚,他遞進來一盒喜糖,說是沾沾喜氣。

  南茉沒設防,接過來並祝福新婚快樂。

  門關上,她被盒子上噴的香水嗆到了,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

  早飯過後,歡喜吵著要吃糕。

  南茉看了眼時間,現在去步行街逛一圈兒再去機場,正好來得及。

  於是連帶著大包小裹,打車去步行街買甜糕吃。

  今天她狀態不好,總覺得頭暈。

  車裡暈,下車也暈。

  買完了糕,她坐在小攤旁休息,歡喜捧著糕啃起來。

  「歡喜…」南茉眯著眼睛,指著她手中的糕,「那塊兒黑黑的,是什麼?」

  歡喜沒說話,但南茉眼睜睜看她把那塊兒黑東西吃進去了。

  「拿過來我看看!」

  南茉搶過女兒手中的糕,虛焦再對焦,裡面竟是數隻蒼蠅屍體!

  「歡喜別吃了…有蟲子,別吃…」

  歡喜像是沒聽到,還美滋滋往嘴裡送,越塞越滿。

  「別吃,歡喜別吃,」南茉站起來,發瘋一般扒拉女兒嘴裡的食物,「別吃,不許吃!」

  力氣用大了,歡喜嗷嗷哭。

  然而,南茉卻看見,從她張大的嘴裡,爬出了一大堆帶血的蛆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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