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的心門我敲不開,你試試吧
歡喜的哭聲引來越來越多的人圍觀。
在他們眼裡,這女人正在用手撕扯對面小娃娃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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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娃娃沒有反抗,口口聲聲的『媽咪』試圖喚醒女人良知。
女人非但沒停手,反倒近乎偏執的瘋狂。
人們看不過去,有的上前阻止,有的打電話報警。
還有人舉起手機拍照錄像,更有甚者開啟了網絡直播。
等警察到的時候,步行街已經被堵得水泄不通。
南茉被五花大綁,嘴裡仍然說著『歡喜不要吃』,『歡喜吐出來』。
歡喜被嚇到了,一個勁兒地哭。
當事人問不出什麼情況,警察只好對商戶和路人做了簡單調查後,將南茉和歡喜帶回了警局。
......
南茉仍堅信,甜糕壞了,裡面有蒼蠅,蒼蠅生卵,從女兒嘴裡爬出許多帶血的蛆蟲。
警察聽了連連搖頭,告知是她的幻覺。
沒有蒼蠅,沒有蛆蟲,她把手伸進娃娃嘴裡,暴力導致口腔黏膜被破壞、牙齦出血、嘴角撕裂。
她手上的血,就是小娃娃的。
南茉不可置信看向自己的手,上面幾道蜿蜒的血跡已乾涸,發暗。
「幻覺?歡喜的,血?」
她傷了歡喜?她傷了女兒?
嗡的一聲,她感覺全身的血液一起灌進大腦。
下一秒,她看不見聽不見,身體沉入無盡黑暗。
紀昭霖抱著歡喜推門而入時,南茉正從椅子上滑下來,暈倒在地。
......
事發突然,南茉身份很快被扒出。
當年儲藏室事件再次衝上熱搜,私生子話題被推到風口浪尖。
這個時候,隱瞞絕非明智之舉。
紀氏集團緊急公關,召開記者發布會,公開紀歡喜身份。
至於南茉這個生母,在公共場合傷害幼子有目共睹。
為了給大眾交代,紀昭霖一紙精神鑑定把她送進了康養中心。
入冬,一天比一天冷。
紀昭霖為女兒添置了一批新衣,送到老宅。
歡喜知禮、聰明,嘴還甜,本就是千尊萬貴的紀家人,還是個萬中無一的小公主,老宅里的傭人對待她,比對待任何一個主人都用心。
可優渥的物質生活並沒有讓歡喜感到很開心,她想媽咪,總惦記媽咪的『病』是不是有好轉。
每每見到紀昭霖,都纏著爸爸帶她去見見媽咪。
她想回愛丁堡看雨了。
......
十一月,京都迎來了今年的初雪。
雪花飄散,站不住,落到地上就化了。
此刻,京郊一幢別墅內。
南茉抱膝蜷坐在二樓主臥的牆角,送進來的飯菜涼了,她一口沒動。
這是她被安置在這裡的第五天,她感覺自己依舊病著,時不時能看見爬出來的蛆蟲。
房門開了,吹進來一股涼氣。
緊接著,視野里出現一雙藏藍色的棉拖,向上,是筆直的褲管。
她知道,紀昭霖來了。
起初,她抗拒掙扎,一遍遍強調自己沒病,對紀昭霖拳腳相向,要他把歡喜還給她。
紀昭霖指出,她對歡喜的傷害是事實,若不及時進行心理疏導,會留下終身陰影,誰也沒資格拿歡喜的未來開玩笑。
自那以後,南茉老實下來,再也沒提過要見女兒。
霍鵬程特地從國外趕回來,別墅老宅兩頭跑。
歡喜那邊兒好辦,南茉才是麻煩。
他對紀昭霖說,「她的心門我敲不開,你試試吧。」
看著送進來的晚飯又沒動,紀昭霖蹲下身,把歡喜最新的視頻給她看。
歡喜身穿高定毛呢裙裝,頭上別著鑽石發卡,坐在斯坦威鋼琴前,彈奏著簡易版的小星星。
她衝著鏡頭笑,衝著鏡頭喊『媽咪』。
南茉也回應著,用力扯著乾澀的唇。
視頻關閉,滅了的屏幕上只剩南茉的臉,瘦削得嚇人。
「你不好好吃飯,不好好接受霍鵬程的治療,怎麼見歡喜?」紀昭霖柔聲引導。
南茉斂笑,把自己抱得更緊,頭埋得更深,「我還病著,還不能見她,會傷她...」
「所以你要努力,讓自己快點兒好起來。」
「你也別來了,」南茉別過頭,捂上耳朵,「免得我傷你。」
「我不怕,」紀昭霖挨著她坐下,拿開她的手,「你打不過我。」
她不說話。
紀昭霖繼續道,「你的愛丁堡朋友們很擔心你,還有關嵐,張羅著回京都看你。」
南茉倏地直起身子,「不許她折騰!」
「還好是個孝順的。」他笑著冷哼,「我答應你,只要霍鵬程鬆口,我就送你和歡喜回愛丁堡跟關嵐團聚,如何?」
她舔舔嘴唇,「他怎樣才能鬆口?」
紀昭霖,「先吃飯。」
餐盤裡的菜已凝固,上面覆了一層厚厚的白色油脂。
南茉向前傾身,剛要端過餐盤,就被攔住了。
紀昭霖再喪心病狂,也不能讓她吃殘羹冷炙。
「我做給你吃,你來點菜。」
他眼裡的光,像極了20歲。
那時的紀昭霖,廚藝過硬,專治挑食。
他給南茉開小灶,餵高不餵胖。
她個頭猛躥,成了全年級最高的女生。
直到現在,她174的身高,多半得益於他的營養配餐。
南茉望著他,漸漸舒展眉頭,「想吃肥腸。」
刁鑽不怕,有需求就行。
紀昭霖立刻差人買菜,還買了個榴槤。
想吃的這口,很快就進嘴了。
一盤肥腸下了三分之一,榴槤吃了一房。
紀昭霖很滿意,能吃,就能活。
飯後半小時,他把藥拿給她吃,順便提醒她該洗澡了。
南茉羞臊,「這是榴槤...」
紀昭霖無情打斷,「不是,就是你的味道,你臭了。」
他沒久留,入夜便離開了。
阿姨把浴缸放滿了水,南茉泡了半小時。
裹著浴巾出來時,紀昭霖正坐在她的床上。
南茉嚇了一激靈,「你不是走了嗎?」
他手裡捏了一管藥膏,目光在她身上流連,「幫你上藥,進口的,效果好。」
她手臂前兩天拆線,明晃晃的疤痕,像條蜈蚣。
南茉貼著牆根兒站,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放那兒吧,我自己上。」
紀昭霖起身向她走來。
越近,她越焦灼。
當她能感受他炙熱呼吸時,身體突然騰空。
紀昭霖把她抱了起來,她下意識攥住他襯衫衣襟。
「腳底不能著涼,說了多少次穿鞋,你一次也不聽。」
一樣的姿勢,一樣的口吻,讓南茉突然恍惚,這究竟是夢裡的現在,還是真實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