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伯母走了


  紀嶼高燒驚厥,被緊急送往醫院。

  偌大的老宅,瞬間空了。

  喬可心的信息,每半個小時一條,匯報關嵐現狀。

  飛愛丁堡的航班一個星期只有兩趟,下一趟是明早。

  中轉,33個小時。

  南茉翻遍歡喜的行李,什麼都在,唯獨少了她那本護照。

  是紀昭霖收走的嗎?

  他真的不打算把女兒還給她嗎?

  「媽咪,你怎麼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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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喜見南茉一直用手捂著心口,手裡的糕都不香了。

  南茉擁抱女兒,心痛至極。

  三年前離開京都的時候,她以為自己不會再經歷欺騙、取捨、被迫離開。

  原來不存在時過境遷,一旦被那些東西纏上,輕易甩不開。

  「歡喜乖乖,等媽咪回來,好不好?」

  「媽咪不帶歡喜一起嗎,歡喜好想外婆!」

  南茉搖搖頭。

  沒說她的護照找不到,沒說爸爸可能不要媽咪了。

  自她出生,南茉給她取名紀歡喜,對於她的生父,更是從來不隱瞞、不抹黑。

  南茉不想讓歡喜站隊爸爸或者媽咪,因為無論選擇誰放棄誰,對孩子來說都是陰影折磨。

  都已經沒有給她完整的家庭了,還怎麼忍心讓她缺失父愛或母愛?

  現在能做的,就是抱抱女兒,親親女兒,囑咐她要聽話、要乖。

  「歡喜知道!現在有了小弟弟,歡喜只有乖乖,爸爸才會喜歡我。」

  這話扎心,卻是事實。

  南茉不再回應,只暗下決心,一定不能把歡喜的撫養權拱手相讓。

  ......

  另一邊,小小的紀嶼進了搶救室。

  除了高燒驚厥,還檢查出了輕微腦出血,一晚上下了兩次病危。

  周璇哭成個淚人,不止一次說自己對不起陸錚。

  後來查出是育兒嫂失職,哄睡的時候,不小心把紀嶼的頭磕到了桌角。

  育兒嫂被開除,從紀家走出來的人,在京都沒了賺錢的路。

  她深知後果,卻沒為自己辯,拍拍屁股走得痛快。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紀嶼的情況總算平穩。

  NICU內外,紀周兩家的人也守了一夜。

  周璇做東,請他們在福鼎居吃早點。

  等上菜的空擋,紀昭霖先是打電話到老宅,詢問歡喜的情況。

  在得知南茉也留下過夜後,準備打她電話問問關嵐現狀。

  號碼沒撥出去,周璇就靠在他肩上說自己暈。

  這個岔,算是打過去了。

  等紀昭霖再想起聯繫南茉時,她已經在飛機上,一個人。

  他一夜未闔眼,現在頭暈暈的,脹脹的。

  徐安敲開辦公室的門,將一會兒開會要用的資料放在辦公桌上,並開始告知他今天的行程。

  紀昭霖抬手打斷她,隨即聯繫霍鵬程。

  霍鵬程前兩天回國,不出意外,現在人就在愛丁堡附近。

  他坦言自己抽不開身,又將關嵐遇害的事情說了個大概。

  「南茉已經往回趕了,萬一他媽有個三長兩短,她一個人我不放心,你幫忙照應。」

  紀昭霖情緒沒什麼波瀾,但卻是實打實的託付。

  霍鵬程了解他,說話越客氣,越重視。

  掛斷後,他揉了揉眉心,身體後仰靠著辦公椅,閉眼呢喃,「好好的,紀嶼怎麼會突然發燒?」

  徐安,「您懷疑育兒嫂不止磕了小少爺的頭?」

  「沒理由...」他聲音悶悶的,「徐安,查她帳戶。」

  ......

  愛丁堡當地時間上午九點,南茉下了飛機。

  開機,幾條信息湧進來。

  她的目光,停留在喬可心發的最後一條:伯母走了。

  時間,在她落地的一個小時前。

  她足足愣了一分鐘,然後收起手機,面色如常。

  關嵐十八歲生孩子,今年也才四十出頭。

  在認識紀長風後,去算過命。

  算命先生說她命好,以後準保大富大貴。

  她說『你幫我算算愛情,以後身邊的人能一心一意對我不』。

  先生捋捋鬍子,回她『能』。

  她高興,除了卦錢,還多給了兩百小費。

  現在看來,先生只算對了一半。

  紀長風對她有過一瞬的真心,她也有過大富大貴的機會。

  生如夏花,結局潦草。

  ......

  喬可心在醫療中心處理後事,霍鵬程來接機。

  南茉全程淡定,沒掉淚。

  不是刻意堅強,而是悲痛至極,沒的眼淚可流。

  關嵐愛美,火化前,南茉親自給她化的妝。

  就是脖子那兒縫得不好看,找了條絲巾系上遮蓋傷口。

  兩天後,關嵐裝盒兒里了。

  西區別墅外,霍鵬程邊打鞦韆,邊打電話,眼睛盯著窗裡面的南茉。

  「嗯,不哭不鬧...我說了骨灰盒我買單,她不用,自掏腰包買了個最貴的。」

  「沒線索,警察說教徒、黨派、報復社會,都有可能...」

  「她?好像在做麵食,做了蠻久,和那個叫高瀚飛的一起。」

  「你不用來,她已經定好回國機票,要送她母親葉落歸根。」

  「沒有,沒提你。」

  「是的,一次也沒提。」

  電話掛斷,紀昭霖疲憊地閉了閉眼。

  他被紀嶼絆住了腳,小傢伙接二連三出事,又因為重症肺炎進了NICU。

  各種風險、簽字,搞得人心力交瘁。

  工作能推的推,能堆的堆,黃昏時分,他才坐到辦公桌前。

  「繼續。」

  他抬了抬手,示意各部門主管繼續匯報工作。

  小會開完,天徹底黑了。

  徐安進來,「紀先生,查到了。」

  紀昭霖解開西裝扣子,「說。」

  徐安將資料放在桌上,「育兒嫂劉慧,周母那邊的遠房親戚,本人帳戶最近並無大額轉帳,但她有個在京大讀書的兒子,他的學子卡上倒是多了一筆二十萬的匯款,匯款人這邊是一個海外帳戶,還要再查下去嗎?」

  「查,往深了挖。」他毫不猶豫。

  徐安,「是。」

  「關嵐去世,陵園你打點著,骨灰回來就下葬...」他點了根煙,「我爸那邊兒在忙什麼,紀嶼滿月宴也沒露面。」

  徐安,「您父親那、小的,生了,男孩兒。」

  紀昭霖想了一會兒,從辦公桌最底下的抽屜里拿出把新房鑰匙交給徐安。

  徐安驚詫,「這禮,太大了吧。」

  「想什麼呢...等南茉回來,你交給她。」他吐出一口煙霧,「以後,她們娘倆回京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

  「她們有落腳的地方啊,桃苑,老宅,都可以。」

  「不想她們用舊的,也不想她們住在別人家裡...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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