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不能，把人往死里逼
「關嵐的死？」紀昭霖低頭呢喃，「你在怪我，如果我答應借飛機給你，你就能夠見她最後一面了，是嗎？」
「是，我怪你。我不用過去的情誼綁架你，可我以為你會看在歡喜的面子上答應我。原來無論是過去還是歡喜，都比不上周璇和紀嶼…紀昭霖，好好待你妻兒，歡喜還我，行嗎？」
紀昭霖重新拾起菜刀，「先吃飯。」
「吃完飯再談？」
「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沒得談。」
南茉喉嚨發緊，聲音發顫，伸手握住他手腕，「你不能，把人往死路上逼…」
紀昭霖神色自若，「你先回愛丁堡完成學業，找到一份穩定工作後，我會考慮變更歡喜撫養權。」
「我現在也能養活她…」
「養活，和養好，不是一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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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撥開她的手，頭也不抬地跟她擺事實，「歡喜需要的，不僅是吃飽穿暖，她聰明睿智，自然需要有人來開發她的聰明睿智。游泳、馬術、高爾夫，全球旅行拓展眼界，實地考察中外文明，錢是敲門磚。別拿普通家庭的孩子反駁我，我有這個條件，就是要給女兒最好的。」
南茉紅了眼睛，「歡喜需要母愛，你準備繼續讓周璇虐待她嗎？」
「我說了，不會再讓她回鑽石灣…她同樣需要父愛。」
「紀昭霖…」
「我做的決定不會改，你走我不攔著，歡喜你帶不走。」
這話，周璇說過。
不愧是兩口子，語氣都是一模一樣的篤定。
他轉身去處理海鮮，留南茉站在那兒渾身發僵。
當初她說，『對歡喜好的，我都認』，而現在，只要一想到分開就會痛到無法呼吸的程度。
言不由衷，不止她會，到了真正變更撫養權的時候，他紀昭霖也會說一套做一套。
到手的，怎麼捨得放手。
多少人為了孩子爭得頭破血流，而她就算頭破血流，也爭不來。
明知道什麼是好的，但好的，就一定是對的嗎？
「媽咪…」
歡喜揉揉眼睛，醒了便看見媽咪守在床前。
「嗯，」南茉湊近，親親她臉蛋兒，「睡得好嗎？」
歡喜點頭，「這床好舒服，被子和枕頭都香香的。」
「那歡喜，喜歡這裡嗎？」
「喜歡呀，但是更喜歡爸爸和媽咪一起陪著歡喜。」
說著，她坐起來，手臂圈上南茉脖子。
南茉亦擁抱她，同時用手丈量她衣服長度。
她長得快，身上這件去年買的，已經短了一大截，馬上蓋不住腰了。
「爸爸做好了飯，都是歡喜愛吃的。」
「真噠？」歡喜連忙掛到南茉身上，「那媽咪抱歡喜去吃飯，歡喜已經餓得沒力氣走啦！」
娘倆下樓的時候，紀昭霖已經被徐安的電話叫走了。
「爸爸乜？」歡喜左看右看，「爸爸去哪兒了？」
「可能去上班了，歡喜快吃，吃完，媽咪帶你去逛街。」
「哦耶！歡喜最喜歡逛街啦！」
……
晚上，紀昭霖提早下班，買了很多瓜果蔬菜。
其中絕大部分零食是買給南茉的，甜糕是給歡喜的。
晚餐，他決定大展拳腳，嘗試做幾道新菜。
門打開，靜悄悄的。
他一邊放東西，一邊呼喚歡喜。
無人回應。
樓上找了一圈兒，最後在臥室床頭看見了他送給歡喜的紅豆項鍊，裝有定位器的項鍊！
再打開手機上的監控，高清攝像頭無死角覆蓋園子。
娘倆沒有正門，憑藉身材優勢，從東南角一處縫隙較大的欄杆鑽出去的。
紀昭霖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南茉把他女兒拐跑了。
找人對他來說，從來都不必依賴一個定位器。
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
……
跟南茉帶歡喜跑路比，更讓紀昭霖怒火中燒的，是歡喜出車禍了！
紀昭霖趕到醫院時，歡喜正在急診搶救室做緊急處理。
車禍、急救，任何一個字眼都足以讓他崩潰。
第一次，他理智盡失，第一次，他沒了解清楚情況，卻不是第一次甩南茉巴掌。
急診室前人來人往，路過的都忍不住朝這邊看一眼。
男人力大，巴掌聲響。
女人瘦弱，被打得趴到地上。
幾個好心人扶起她，問她用不用幫忙報警。
女人失神，嘴角溢出血…
紀昭霖惦記孩子，以紀歡喜父親身份進入急救室。
「爸爸！」歡喜坐在最裡面那張病床上，沖他招手。
他幾個箭步衝到床前，問她傷到哪裡。
歡喜擺擺手，「沒事兒，就是膝蓋破皮，已經包好啦。」
「只傷到膝蓋？」
「不然咧，爸爸你是多希望我受傷啊！」
瞧她精神尚好，腦子清楚表達流利，確實不像是受了重傷的樣子。
醫生走過來，「您沒注意新聞報導嗎？就在中天商場前，一失控車輛衝進人群，造成多人傷亡，這裡的大多數病人，都是從商場那兒拉過來的，這娃只是摔倒蹭破點兒皮，還沒她媽媽傷得重…哎？小朋友，你媽媽呢？」
歡喜，「爸爸，媽咪呢？」
紀昭霖心揪的緊，「她，也受傷了？」
歡喜，「媽咪為了保護我，被好多人踩，媽咪說她胸痛，背痛，腿也痛。」
醫生對紀昭霖說，「正好，孩子爸爸來了，勸孩子媽拍個CT，看看有沒有傷到內臟。」
「媽咪帶你去的，是商場？」紀昭霖的手，又痛又麻。
歡喜點頭，「媽咪說京都的冬天好冷，給歡喜買了好多新衣服，有棉服還有羽絨服！」
愛丁堡用不著穿這些，難道，她真的沒想逃跑？
……
紀昭霖抱歡喜走出急診室，看見南茉靠著牆站，頭垂得很低。
聽見歡喜喊『媽咪』，她才抬起頭，臉腫得很明顯。
她伸手想要接過女兒，紀昭霖沒給，「去做檢查。」
「不去。」她收回手，頭往下低。
「內傷，會死人的。」
「我沒那麼好命…」
「你死了，歡喜沒媽。」
南茉看了他一眼，「有你就夠了。」
紀昭霖一手抱歡喜，一手拎東西，實在沒手再拉她回來做檢查。
緩兵之計，先弄明白她態度。
回去路上，勾旭開車。
像上次一樣，勾旭從車載冰箱裡拿出冰袋給南茉敷臉。
南茉對他說『謝謝』，對紀昭霖卻沒話。
回到昧湖園，紀昭霖再沒心情搞新菜，做了一葷一素兩道家常小炒。
南茉累了，說去休息。
歡喜倒是餓了，大快朵頤起來。
紀昭霖榨了兩杯石榴汁，一杯給女兒，叮囑她乖乖吃飯，並允許她吃完可以看會兒電視。
一杯端上樓，敲開南茉臥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