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只要歡喜,這事兒沒得商量
門沒鎖,紀昭霖也沒等那聲『請進』,就推門進去了。
房間很亂,購物袋子扔得滿地都是,床上的衣服鋪一半堆一半。
「在做什麼?」紀昭霖把果汁放在床頭。
南茉背對他忙活,「歡喜的新衣服,我都搭配好,到時候想穿直接拿出來就行。」
放眼望去,不止冬天的厚衣服,還有內衣內褲,圍巾耳包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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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昭霖繞到床的另一面,彎腰拾起地上的小書包,「準備這個,太早了吧。」
南茉看了一眼,「明年上幼兒園,不早。」
他放好書包,靠在窗邊,好整以暇打量起面前這個認真的女人,「快捷酒店…你退房了?」
「嗯。」她頭也不抬。
「歡喜的項鍊,為什麼摘下來?」
「勾頭髮,摘了就忘了戴。」
他頓了頓,「以後想出去,走大門,那裡有保安。」
「知道了。」
「我以為你要帶歡喜走…所以,一時情急打了你,對不起。」
南茉把搭配好的,一一放進柜子里,「證明,歡喜已經占據你心裡最重要的位置,挺好的…如果周璇以後再欺負歡喜,希望你也能毫不猶豫甩她個耳光。」
這話,他心裡不舒服,「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歡喜!」
南茉雲淡風輕點點頭,「你是她父親,保護她是應該的。只是別顧此失彼,紀嶼、紀歡喜,都是寶貝。」
紀嶼是顧錚的,紀歡喜才是他的!
紀昭霖煩躁,鬆了領帶扯下來隨手一丟,「我說了會對歡喜好,你不用陰陽怪氣勸我掂量倆孩子的分量!」
「當媽的,撒手了,難免嘴碎…」
「我沒剝奪你當母親的權利,你想孩子隨時來看,說什麼撒手!」
母親的權利,大概就是陪她笑、陪她哭,看她吃東西時蠕動的小嘴,親她睡覺時肥嘟嘟的臉蛋兒,隨時隨地抱抱她,聽她『媽咪媽咪』的叫…
女兒,是唯一一個,比愛人還想要天長地久的身份。
知道歡喜存在的那天,她原本打算自殺的。
但這次,歡喜好像救不了她了。
南茉站在衣櫃前,摸了摸女兒衣服的毛領,「京都到愛丁堡,愛丁堡到京都,太遠了。見不著也摸不到,不叫撒手叫什麼?紀昭霖,你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孩子你可以跟周璇生好多個,歡喜就留給我吧,好不好?」
紀昭霖,「生得再多都不是歡喜,我只要歡喜,這事兒沒得商量。」
「為什麼…」南茉緩緩轉身,眼圈紅得可怕,像裹了一汪血水,「紀昭霖,為什麼,我已經不愛你了,我道過歉,我媽不在了呀…歡喜是我活下去的希望,你讓她跟我回去,你來愛丁堡比我回京都要容易得多…」
她一邊說,一邊走近,沒有喊,卻很用力。
「哥,我會把歡喜養得很好,我會努力賺錢,你說的帶歡喜開闊眼界的事兒,我、我會帶歡喜體驗…別的小朋友有的,歡喜也會有,我保證,行不行?」
她彎折膝蓋,跪在紀昭霖腳邊作揖。
他居高臨下,唯獨對她那句『不愛你了』耿耿於懷。
她第一次跪他,是為了關嵐。
明知道跪沒用,為什麼還要跪第二次!
紀昭霖氣極,直接拽著胳膊把人拎了起來。
「你用尊嚴做過什麼,才會讓你覺得尊嚴這麼不值錢?」
她感覺腕骨要被他捏碎了,「自20歲那天起,我就沒有尊嚴了,沒有的東西,還能拿來做什麼呢?」
四目相對,她眼裡無光,他的憤怒即將衝破眼眶。
倏地,他掐住她後頸,低頭吻上她的唇。
南茉怔忡,眼神有一瞬的失焦。
就在他即將撬開她牙關時,她狠狠咬了他。
一股甜腥的味道在兩人口中炸開,紀昭霖將她推開,爆了句粗。
下嘴唇很明顯的一處豁口,正汩汩向外冒著血珠。
他用手抹了一下,看向瑟瑟發抖的南茉,「為什麼不同意歡喜跟著你,這就是原因!」
話落,他摔門離開。
......
接到紀昭霖電話,袁崇禮立刻從別的酒局抽身,來到皇爵。
推開包廂的門,桌上半數酒瓶都空了。
「呵,頗有些失戀的意思。」袁崇禮脫了外套,調侃。
紀昭霖遞了瓶洋酒過去,袁崇禮卻對他嘴唇的傷感興趣,「怎麼弄的,叫貓撓了?」
紀昭霖拍開他的手,借著酒勁兒,敞開心扉。
酒換了兩輪,時針走了一格。
袁崇禮越聽,眉頭擰得越深,「就不能直接坦白,你是想治好她的病以後,跟她共同撫養歡喜?一句『放下了』不難吧,關嵐死了,你跟周璇也沒領證,就對南茉說,等你病好,我接你回京都,我娶你,咱一家三口長長久久...又不是沒長嘴!」
紀昭霖捏著酒杯,琥珀色酒液搖曳。
他紅著眼盯著,白眼仁紅血絲滿布,「她說不愛我了。」
「愛你的代價太大,換我我也不敢愛。」袁崇禮輕拍他的肩,「昭霖,你給哥們兒透個底,拋開對關嵐的恨,還有對陸錚的愧疚,南茉在你心裡到底什麼位置。」
紀昭霖一飲而盡杯中酒,將酒杯重重擱在檯面上。
......
十二點,南茉接到袁崇禮的電話,「昭霖醉了,撒酒瘋,一直喊你名字。你來一趟,餵醒酒藥也好,啞藥也好,讓他把嘴閉上。」
南茉看了眼旁邊睡熟的歡喜,「抱歉袁先生,孩子在這兒,我走不開。」
「讓徐安幫忙照看一下,昭霖說徐安在昧湖園。」
電話那頭一點動靜都沒有。
袁崇禮拿開手機看了一眼,顯示仍在通話中。
「南茉,睡了?」
「沒,我馬上出發。」
掛斷,袁崇禮笑了,「嘴上說不愛,身體倒是誠實。」
紀昭霖不省人事,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袁崇禮走過去,先是給他灌了強效醒酒藥,然後解開他扣子,脫掉他上衣,「兄弟只能幫你到這兒,剩下的靠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