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南南,別怕,哥來陪你
「胡鬧!」紀長風冷了臉,「扔京都一大攤子去找南茉?他也太任性!」
只有周璇心裡清楚,紀昭霖是給南茉奔喪去了。
舊愛死了嘛,要多給時間接受、消化,便是再待些時日也正常。
不過就算紮根愛丁堡又如何,南茉恐怕已經化作肥料滋養土地了。
紀長風眯眼,「你笑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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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璇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笑了嗎?」
「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爸您真能說笑。不過既然您開口,我可以跑一趟,勸昭霖回來。」
「能勸回來?」
「昭霖的家在京都,根在京都,不回來還能去哪兒?不過,我有條件。」
紀長風蹙眉,「說。」
周璇勾唇,「您得疼您親孫子。」
這話不必明說,紀長風懂,「我是愛玩兒,可大是大非上還拎得清。我老了,昭恆能不能成氣候,要靠昭霖提攜。不會威脅紀嶼地位,放心。」
......
事不宜遲,周璇訂了飛愛丁堡的機票。
正在房間收拾行李,保姆敲開門,「門衛室說,有一位姓何的男士來訪。」
何弼?
他怎麼敢明目張胆找到鑽石灣的!
「太太,他說是你朋友,要不要讓他進來?」
欲蓋彌彰,她不答應才有貓膩。
「嗯,是我朋友,讓保安放行吧。」
周璇會客廳見他,還讓保姆準備了茶點。
門關上,周璇斂笑,肅聲警告,「不管有什麼急事,下次不准來我家裡!」
何弼雙腿交疊,微微後仰,「我食髓知味,實在惦記。」
周璇抿了抿唇,壓低聲音,「說好了,就那一次的。」
何弼壞笑,「我沒答應。」
周璇端著肩膀,很緊張,「這是在家裡!你別太過分!」
何弼笑出聲,「我以為你膽子多大呢。行了,最近風聲鶴唳,我那哥們逃命需要錢,我手頭緊,你爆點金幣吧。」
周璇心頭一緊,「逃命?昭霖查到什麼了?」
「還沒有,我那哥們也不是吃素的,不過以防萬一,歐洲是混不下去了,準備混美洲,你多給拿點兒。」
「要多少?」
何弼伸出一隻手掌。
周璇吩咐保姆,把她的支票本子拿來,簽了張50萬的給他。
「我要去趟愛丁堡,昭霖總在哪兒待著也不是個事兒...」
周璇若有所思,「如果你能趁機解決紀歡喜那小妞兒,就再好不過了。」
何弼眼底閃過一絲驚詫,「你心可夠狠的,想怎麼解決?」
她翻個白眼,「傻了,要麼殘了。留條命,免得你說我心狠。」
何弼緩緩起身,伸手解開自己腰帶,拉開褲鏈,「行,先交定金,看看誠意。」
......
南茉失蹤的第十八天,紀昭霖染了頭髮,颳了鬍子,給歡喜打了通視頻電話。
國內時間早上七點半,歡喜正準備去幼兒園。
小傢伙興奮,接通了就『爸爸爸爸』地喊。
爸爸在哪兒?
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爸爸有沒有見到媽咪?
爸爸為什麼這麼長時間都沒有給歡喜打電話?
爸爸有沒有想歡喜?
媽咪有沒有想歡喜?
紀昭霖笑笑,「爸爸忙,爸爸沒有去到媽咪的城市,所以暫時沒有見到她...爸爸想歡喜,媽咪也想。」
他回答了,只挑他想回答的、能回答的。
歡喜嘟了嘟嘴,「爸爸,幼兒園有活動,要爸爸媽咪一起陪小朋友參加,你和媽咪能回來嘛!」
他深吸口氣,「爸爸儘量往回趕,如果做不到,讓你袁叔叔代勞,行嗎?」
歡喜勉強答應,「行吧,反正袁叔兒長得也挺帥,不給歡喜丟臉。那爸爸,誰給歡喜當臨時媽咪呀?」
紀昭霖,「給爸爸點時間,爸爸找找。」
歡喜失望,但沒表現出失望。
她明白爸爸工作忙,工作忙的人,是不能給太多壓力的。
她懂事乖巧,乖得讓人心疼。
掛斷視頻,紀昭霖推過去一張千萬支票,給桌子對面的喬可心。
「去京都定居,隨便你創業或是揮霍,我只有一個條件,照顧歡喜。」
喬可心看著上面的數字,離九位數很近了,「什麼意思,花錢聘我給歡喜當保姆?」
紀昭霖搖頭,「我來了一趟愛丁堡,永遠沒可能把媽咪帶回去給歡喜,你是我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喬小姐,我擔心歡喜受不了打擊,有你陪著,興許她能好受些。」
喬可心把支票推回去,「陪歡喜渡過難關是我應該做的,你別想花錢買安心。」
紀昭霖,「錢能買安心,大概也能買命了,可惜,它就是一堆紙,買不來最珍貴的東西。」
這話聽著諷刺。
喬可心苦笑,「為生母報仇雪恨,紀先生贏了。兩命賠一命,紀先生也賺了。您確實該後悔,因為從今以後,您冗長的餘生中,再沒有人會像南茉一樣愛您了。」
紀昭霖捏起酒杯,一飲而盡。
喬可心離開時,與袁崇禮擦身。
酒吧里燈光昏暗,人不多,紀昭霖最有氣質,一下就找到了。
袁崇禮走過去,坐在喬可心的位置,「呦,染頭了,這回看著還像個人。」
紀昭霖沒看他,「帶來了嗎?」
袁崇禮從包里掏出一條鐵灰色圍巾,「這東西就不能在愛丁堡買?非要從國內帶過來?」
紀昭霖拿過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摩挲著下擺處的『霖』字,「這條暖和。」
袁崇禮瞥了眼桌上的支票,「她為什麼沒收,嫌少?」
紀昭霖,「你揣著,找個機會說服她收下。」
「我?」袁崇禮指著自己鼻子。
紀昭霖望向窗外。
下雨了。
......
第二天凌晨,天黑漆漆的。
紀昭霖駕車,順著鄉村小巴的路線開,開得極慢。
無名路口,他將車靠邊停下。
下車,冷風吹得他風衣獵獵作響。
他長腿闊步,穿越荒原,來到崖頂。
風大,點火點了好幾次,煙才著。
他坐在大石頭上,抽著煙,在離南茉靈魂最近的地方,呼吸她呼吸過的空氣。
失去她,後知後覺,痛到極致。
他自恃理智,肩上有擔子,心裡有擔當。
他連生病都不敢,現在一心結束生命。
他牽絆不多,最捨不得歡喜。
不是不愛女兒,是愛的天平上,偏向南茉那邊多一點點。
他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一把銀色手槍。
紀氏掌權人,得留個全屍。
他叼著煙,一臉幸福模樣,看向自己左手手腕的發圈兒。
「南南,別怕,哥來陪你。」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