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紀昭霖,她本可以活的
幾人馬不停蹄趕往南茉出事的地方。
黑壓壓的天,終於在他們到達崖頂的前一刻,下起雨來。
紀昭霖站到那塊大石頭旁,「是這兒嗎?」
霍鵬程給他撐著傘,「他們在這兒發現了南茉的手機,應該是從這兒往下跳的。」
她挑了一個,最高、最險,絕無生還可能的地方。
霍鵬程繼續道,「不過,現在說不準她是自殺還是他殺,沿路監控發現,她走下小巴後不久,有個男人也朝著她下車的方向走去。而且根據血液噴濺的形狀,推斷她受了槍傷。」
袁崇禮觀察了現場地形,「最好的結果,就是她沒有跳,而是被打傷她的那個人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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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走幹嘛?」霍鵬程不贊同,「能沖她開槍的,就是想要她死的,殺手不會給自己找麻煩,況且血跡沒有蔓延,不存在被扛走的可能。」
「誰會派殺手殺她?她有什麼被暗殺的價值?」袁崇禮表示不理解。
霍鵬程聳肩,「也許跟殺她母親的,是同一個人…紀,是你派的嗎?」
袁崇禮真想給這個外國佬一個大逼斗。
真是啥貨都能掛個『專家』的名頭。
紀昭霖摸了摸自己的外衣口袋,又掏了掏褲兜。
最後還是袁崇禮遞過來一根煙。
紀昭霖沒接,奪過他手裡整盒的,磕出一支攏火點燃。
沒什麼話,也不發表看法意見,只一味吸菸。
根根銀絲,風雨中飄搖。
令霍鵬程費解的,終究在看見紀昭霖滿頭白髮那刻,豁然開朗。
分明是隱藏在滔天恨意下的在乎,讓他在得知愛人已逝後,一夜白頭。
「紀,」霍鵬程一隻手搭在他肩膀,「情緒要發泄出來,你這樣,很危險。」
紀昭霖猛吸一口吐出,再夾出唇間菸蒂,摁在身旁的大石頭上,淡定道,「該查的查,該撈的撈。」
說完,向山下走去。
……
西區別墅的門被扣響,是韓雪玫開的。
見到紀昭霖,韓雪玫不意外,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麼晚來。
「紀先生。」她側過身子,將人讓進來。
客廳角落裡,整整齊齊堆著紙殼箱和行李箱。
韓雪玫主動解釋,「我和可心的東西,早就收拾好了,隨時準備搬走。」
喬可心從樓上走下。
自南茉離開,她大病一場,瘦了不少,衣服穿上去都逛盪。
她來到紀昭霖面前,一拳招呼到他鼻樑上,咬牙問,「吃槍子的人,怎麼不是你?」
袁崇禮上前攔了一下,「有話好說,替南茉教訓他,沒意義。」
「南茉?」喬可心眼圈紅了,「那傻妞只會傷害自己,她寶貝她那渣哥呢!」
紀昭霖沒計較,逕自上樓,推開南茉臥室的門。
窗開著,房間裡都是外面空氣的濕冷味道。
很整潔,跟搬進來那天沒兩樣。
「她的東西,我沒動。」喬可心在他身後說,「你最好也別動。」
紀昭霖以為,南茉會留些念想,或者,遺言。
可這裡,除了些生活必需品外,連張寫遺言的紙都沒有…
「她病了好久,」喬可心聲音哽咽,在他身後開口,「我和她第一次碰面,她正試圖自殺。」
紀昭霖心臟攣縮。
「我把她帶到店裡,做了碗麵條給她吃。她全吃了,又全部吐了…」
「我廚藝不好,我有自知之明,但不至於吐成那樣,跟食物中毒了似的。」
「我害怕,帶她去醫院檢查。她懷孕了,八周多…」
紀昭霖拿起放在床頭的發圈兒,上面纏著幾根黑色頭髮,她的。
「她求我幫她找個打胎的地方,找到了,人躺上去了,後悔了…」
「歡喜生下來,她說,幸好當時她後悔了。」
「她耗盡心血生養的寶貝,被你留在身邊,她捨不得,又搶不過來…她把自己困在進退兩難的境地,受不住疼,只能結束生命。」
「紀昭霖,她本可以活的!」
他把她的發圈兒,套在自己手腕上。
想起南茉求過他多次,想要帶歡喜回愛丁堡。
如果當時他多說一句,『等霍鵬程治好你的病,我們共同撫養歡喜,昧湖園就是我送你們娘倆的家』,結局是否會不同?
自以為對她好的,卻要了她的命。
她到底,多痛,寧死也要放棄女兒…
接下來的半個月,紀昭霖跟隨打撈隊,海上吃住,夜以繼日搜尋。
搜尋範圍,不斷擴大、加深。
袁崇禮國內事忙,給紀昭霖留下了幾個身手不錯的保鏢。
打傷南茉的男人,經技術比對,與殺害關嵐的人是同一個。
只不過身份未明,目前為止也還沒追查到去向。
紀昭霖不在意這個,加大人手和打撈船隊數量,勢必活見人死見屍。
其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南茉凶多吉少,極大可能已經不在了。
可最不理智的也是他,不惜耗費大量人力財力,寄希望於無望。
……
紀昭霖一走杳無音信,業界猜測紛紛,預言京都要變天。
集團內部亂了套,紀家旁支的幾個高管,預謀著奪位篡權。
紀長風嗅到異常,電話打了不少,紀昭霖一個不接。
氣得他發威脅信息,要是繼續失蹤,就把紀家掌權人的位子,給小兒子坐。
消息石沉大海,紀長風意識到出大事了。
找到周璇的時候,她正帶紀嶼在聖安做兒保。
糾正月齡後,也該會抬頭會翻身的技能了,紀嶼不會,周璇心焦。
紀長風抱了抱紀嶼,這分量,這手感,跟自己小兒子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他嘴上安慰周璇,小孩子有先長有後長,不必太盯著身高體重的指標。
可心裡不免腹誹:怎么小兒子長的不像自己,孫子長的也不像大兒子呢?
周璇把紀嶼交給育兒嫂,「爸,您找我有事?」
紀長風回過神,「我問了徐安,她說昭霖在歐洲出差,具體的她一問三不知。到底出了什麼事,昭霖應該告訴你吧。」
自聖誕那天紀昭霖突然離開,紀太太的面子就算折了。
本想晾他幾天,可等來等去也等不來他的主動道歉。
這邊兒紀嶼發育遲緩,她心裡七上八下,也想不起來這一碼子事。
今天聽紀長風一說,仔細想了想,「歐洲出差?不會是去找南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