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在我心裡,她是妻子
從他十四歲初見南茉,到三年前她客死他鄉。
紀昭霖的故事裡,她沒名字,也不是跳海自殺。
經歷是真,病例是真,因此,病死的結局比較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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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即使她就在眼前,說起二十年的前的過往,裹著愧疚和遺憾的恨,仍讓他悔不當初。
「所以…她不是妻子。」故事就酒,南茉上頭了。
紀昭霖凝視她,「在我心裡,她是。」
「可惜,她永遠不知道…不知道你愛她,不知道你娶周小姐是兄弟的臨終囑託,她愛了你一輩子,卻沒聽到你說愛她…遺憾呢。」
「她怪我,恨我,從未來過我夢裡一次…」
南茉笑笑,「不入夢,是捨不得你被噩夢叨擾,她很愛你。」
紀昭霖眼圈兒紅了,「是嗎…」
「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你沒忘了她,她就依然愛你。」
「你倒是會,安慰人。」
「不是安慰,是我聽了你的故事,站在你的角度思考。如果換她來跟我講,我可能要罵你一句渣男。」
「很渣?」
「她的錯處,不是成為關嵐的女兒,而是愛上你…她對你的愛,反過來變成一把尖刀,刺向她自己…紀先生,你恐怕,再遇不到這樣純粹的女孩兒了。」
紀昭霖抓起酒杯,「永失所愛,我活該的下場。」
南茉看著懷裡的小傢伙,「苦了歡喜,這么小,一定很想媽媽。」
「替別人操心?歡喜最起碼見過媽,你呢,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證明我不重要,」她醉眼,腦子倒清楚,「在海水裡漂了那麼久,救上來也沒有人找,沒準兒本來就是孤兒。」
「也許他們找了,只是沒有找到,而且到現在也沒有放棄,打撈船還在日夜不停進行打撈…你不是不重要,恰恰相反,你很重要。」
兩年,誰還會日夜不停打撈?
他醉了,說胡話了。
「紀先生,回去吧,要叫個代駕嗎?」
紀昭霖搖搖手。
十分鐘後,勾旭來了。
歡喜掛在南茉身上,拽都拽不走。
沒辦法,只能抱著。
車裡有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南茉打了個哈欠,眼皮越來越沉。
本想小憩一會兒,沒想到睡過頭,睜眼已不在市區,像景區。
她酒醒了三分,抱歡喜的姿勢倒沒變,「紀先生,這是…」
紀昭霖醒著,但頭很痛,於是眼也沒睜地回答,「昧湖園,我家。」
昧湖園,規模堪比莊園。
即使夜晚,主路也亮如白晝,綠化極其到位。
車停在路邊,步行一段水上棧道,能夠到達湖心別墅。
勾旭把歡喜抱出來,逕自走在前面。
南茉沒動,想著等司機把歡喜送回家,好來送自己回酒店。
紀昭霖偏頭看她,「下車,今晚你住這兒。」
「住這兒?」
「怎麼,敢住一個帳篷,不敢住同個屋檐下?」
提起那晚,就不自覺想起那個數數的小女孩兒。
她猶豫的幾秒鐘,紀昭霖已經下車了。
車門打開,灌進來一股冷風,陰惻惻的。
「等等我!」南茉連忙緊隨其後。
喝酒了,倆人腳步都不利索。
棧道窄,欄杆矮,踩空容易落水。
紀昭霖抬起手臂,持平,示意南茉自己扶著。
南茉把手搭在他小臂上,微微用力抓緊。
他就和著她的步伐,小心地、慢慢地走著。
月光皎白,湖面波光粼粼,連風都溫柔起來。
他不疾不徐,享受她在身邊的踏實。
時間慢些走吧,想和她這樣慢步一輩子...
南茉的房間,是二樓朝南的臥室,她住過的。
裡面的東西沒人動,還是三年前她離開時的樣子。
營養師石雨端了杯溫熱的蜂蜜水放在床頭,「南小姐,把這個喝了,胃會舒服些。」
保姆唐素拿過來一整套新的洗漱用具,包括全新的浴巾和內衣褲,「南小姐,沖個澡再睡吧。」
南茉知道有錢人家周到,隋家是這樣,紀家也這樣。
「謝謝你們。」
保姆唐素和營養師石雨互看了一眼,她們知道,紀先生把昧湖園的女主人找回來了。
......
不知是喝了酒的緣故,還是昧湖園的床舒服。
南茉一夜無夢,還睡過了頭。
十點鐘,她匆匆跑下樓。
紀昭霖坐在沙發上看財經報紙,抬眸對視的剎那,她停在那兒。
他身穿黑色襯衫,領帶打了個溫莎結,鐵灰色的馬甲妥帖地裹著腰線。
他的臉,他這個人的氣質、教養,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還有種,活兒很好的錯覺。
兩團紅暈爬上臉頰。
不知道被這樣的男人愛著是什麼感覺,反正有那麼一瞬,她是羨慕他妻子的。
「歡喜呢?」她先開口,低頭看著腳下台階。
紀昭霖放下報紙起身,「她上學去了,你過來吃飯。」
餐桌上的早餐,種類豐富,都在保溫中。
他盛了一碗白粥放在她手邊,又將涼拌菜移得近些。
南茉沒有吃白粥和涼拌菜,而是去拿距離她遠一些的三明治和牛奶。
口味變了嗎?
紀昭霖試探,「喜歡吃西式早餐?」
南茉,「談不上喜歡吧,習慣了。」
紀昭霖剝了個茶葉蛋,倒了杯五穀豆漿,「你可以試試看這些,比三明治口感豐富。」
入鄉隨俗,她也不矯情。
擺到面前這幾樣,她都嘗了。
「嗯!我喜歡白粥和涼拌菜,吃著爽口!這粥里放了什麼,怎麼感覺和泡水的米飯不一樣?」
「放了面鹼,」紀昭霖說,「沒看它顏色發黃,不是正常大米的顏色嗎。」
南茉著迷這味道,「真好吃,太符合我胃口了。」
紀昭霖笑笑,「慢吃,管夠。」
......
飯後,紀昭霖提出帶她在園子裡走走消食。
還說這是在京都,花錢都逛不到的景兒。
他沒吹牛,昧湖園的確風景如畫,不比皇帝的御花園差。
這一逛,就逛到歡喜放學的時間。
父留完,女兒留。
歡喜邀請南茉去看她的寵物『棗泥』,還說,棗泥生了崽,讓南茉幫著取個名字。
園子北門連著個馬場,歡喜口中的『棗泥』,是一匹阿哈爾捷金馬,俗稱『汗血寶馬』。
歡喜沒單獨騎過馬,通常都是爸爸帶著她。
但是爸爸正在廚房大展拳腳,所以她沒法兒給媽咪顯擺,只帶媽咪去看了棗泥和小馬駒。
「棗泥的崽,也紅彤彤的,媽...南茉阿姨,你覺得叫什麼好?」她險些露餡兒。
南茉想了想,「豆沙包吧,可可愛愛的。」
歡喜拍手,「好,我喜歡豆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