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們不會分開
也許是因為隋脈的觸碰，也許是因為他這張臉，南茉的孕吐提早來了。
她跑到路邊，蹲在草叢裡狂嘔。
因為沒吃什麼東西，所以吐出來的都是酸水。
酸水灼燒食道和嗓子眼兒，難受得她眼淚鼻涕一起流。
隋脈遞水遞紙拍後背，心疼是真的。
吐完了，人也像虛脫一樣，軟綿綿靠在隋脈懷裡，艱難挪著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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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咪！」
稚嫩童聲在身後響起，南茉太熟悉，連忙轉回身。
歡喜衝過來抱住她，知道她肚子裡有小寶寶，故意很輕很輕地抱，「媽咪，我好想你啊！」
南茉抬起眸子，紀昭霖、袁崇禮和喬可心正往這邊走，已經離得很近了。
「你們…」
「媽咪，」歡喜仰頭看她，「你要是委屈可以打爸爸罵爸爸，但不能離家出走，你是大人了，解決問題不能靠耍小脾氣，大家都很擔心你的。」
幾句話說得南茉汗顏，嘟囔著，「我留了字條，不讓他來找我的…」
「他愛你，怎麼放心不找你？他是聽你的話，可也不能無腦都聽。媽咪，這位叔叔是誰？」
歡喜的目光移動到隋脈臉上。
戴著眼鏡，個子高高的，皮膚白白的。
雖然沒爸爸好看，但他摟著媽咪，媽咪也沒有反抗。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這位叔叔喜歡媽咪，是爸爸的情敵！
沒等南茉回答，紀昭霖就走過來推開隋脈，將她拽到自己身邊。
紀昭霖眼神陰鷙、敵意，一個『滾』字，打得隋脈措手不及。
「這就是紀先生的待客之道？」隋脈拳頭硬了。
袁崇禮輕笑，「惦記人家老婆，你算哪門子的客？趕緊滾，不然拿槍崩了你。」
「我和南茉是朋友，來探望朋友，哪裡有錯？」隋脈不服氣，據理力爭。
袁崇禮環視四周，「窮鄉僻壤的地兒，難為隋先生來探望了。老紀，帶你老婆孩子熱炕頭兒去，我來處理這個插足的。」
『處理』，聽上去就不友好。
隋脈即使不是朋友，也不是敵人。
救過命的恩情，不致於給人家難堪。
南茉看著隋脈，「走吧，趁天還沒黑透，我看著你走。」
隋脈推了推眼鏡，「我跟你說的…」
南茉，「我會考慮。」
隋脈，「放心上，我沒開玩笑。」
南茉點點頭。
隋脈回院子裡，拿上自己的包。
臨走前特意囑咐南茉，「那盤東坡肉我為你做的，你體諒我辛苦，自己全吃了，不要給別人留。」
桌子上四道菜，袁崇禮指著那道東坡肉問南茉，「你要體諒他的辛苦嗎？」
這時，隋脈已經走遠。
南茉搖頭，「都倒了吧。」
「倒了的話…」袁崇禮瞥喬可心，「你會做飯吧，大家可都餓著肚子呢。」
喬可心揚著下巴，「會啊。」
歡喜抱著手臂，「乾媽，你不會！」
紀昭霖逕自走進廚房，用隋脈剩下的菜，勉強湊合出一桌菜。
少油少鹽，口味偏清淡。
她孕吐的時候，他看見了。
最後一道菜上桌，歡喜和喬可心摩拳擦掌。
這才是人吃的東西！
紀昭霖摘下圍裙，「你們慢吃。」
「你去哪兒啊爸爸？」歡喜問。
他面無表情，聲音低沉，「某人不想看見我，我就不在這兒讓某人反胃了。」
歡喜趴在南茉耳邊輕語，「爸爸吃那個叔叔的醋，媽咪要不要去哄一下？」
南茉偏頭，凝視紀昭霖離去的背影，想起隋脈警告她這個孩子要不得的話，突然覺得她對紀昭霖不算好，甚至有些苛刻。
她起身，跟了出去。
沒叫他，就在他身後走。
他故意放緩腳步，讓她離得近些。
到了車前，猛然回身。
南茉撞到他身上，他順勢把人箍緊在懷裡，「不好好吃飯，跟蹤我做什麼？」
月上柳梢，光影溫柔，他的眉眼也溫柔。
記憶里，沒有誰如此待她——跑了有人惦記，餓了有人心疼。
既愛上了，替身就替身，沒孩子就沒孩子吧。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隋脈說，我以前吃的那些營養神經的藥有副作用，不宜懷孕…」
一想到要說的，她有些哽咽，「重新約個時間，做流產手術吧。」
「你倒是聽他的話。」他語氣里有醋意。
「他是醫生…」
「我是你老公。」
南茉在他懷裡抬起頭時已淚流滿面，「我生育過，不知道那個孩子還在不在…也許我的捨不得，是因為母親角色的牽絆…我很想，有個血緣至親，如果將來我們分開了，我不至於孤獨終老…」
「我們不會分開。」紀昭霖篤定，同時愈發抱緊她。
「我知道你是誰！」南茉聲音徹底染上哭腔，「你是紀家掌權人，我們身份差距懸殊…」
「我是誰、我們身份是否差距懸殊，和我是不是個好男人好丈夫沒關係！領證那天的誓詞我讀了，就要踐行一輩子。況且，時過境遷，我早已不是那個手握重權的紀家家主了。」
「那你…」
「普通生意人，踏實肯乾的公司小老闆，努力賺錢，讓老婆孩子過上好日子。」
他伸手拭去她的淚，「我不是因為歡喜，才執意不要你肚子裡的這個。都是我的，我一樣疼。只是你身體情況不允許，我實在不能冒這個險。南南，我比較愛你。」
南茉斂眸，眼淚愈發洶湧。
情話真好聽，哪怕只是安慰她，只是哄哄她。
紀昭霖吻她發頂，「不哭了，車裡有檸檬，給你做個飲品，緩解噁心。」
南茉點點頭。
他捧著她的臉，「我給你好吃好喝，你是不是也要犒勞我一下？」
她吸了吸鼻子，「親一下可以，別的…」
他笑了，「我不是禽獸，你懷著孩子，我怎麼能只顧自己舒服？」
「那怎麼犒勞？」
「幫我染頭髮，染你喜歡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