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又得罪個人
謝燃拎著筆寫了兩張藥方,折起來交給那位夫人。
她捏著手裡薄薄的紙,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隨後道謝,走出了帳房。
外頭的家丁趕忙照著這兩張方子去抓藥。
因為想著這是神醫開的藥方,自然是極好的,所以他們毫無防備。
回到府上後,丫鬟將藥熬了,端去給夫人喝。
她站在旁邊,一臉喜色地說:「夫人,老爺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很高興,正在往家裡趕呢。」
女人揮了揮手,臉上的表情很淡,沒什麼情緒:「我知道了,你們都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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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離開後,她端起了桌上的藥一飲而盡。
沒過多久,那藥開始起效果,小腹處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
房間裡也漸漸瀰漫起血腥味。
等丫鬟帶著老爺回來的時候,推開門,瞧見的就是這一幕。
女人躺在床上疼暈過去,下裙被鮮紅的血液浸透,靠近能聞到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他們找來大夫,大夫捏起碗裡的藥渣,走到窗邊光亮處細細地看。
看著看著,他臉色變了,回頭對著老爺道:「孟大人,這碗裡的藥全是下胎的,夫人的孩子可能……」
身後的丫鬟嚇得雙腿發軟,不敢置信地說:
「怎、怎麼會呢,這是神醫開的方子,分明是養胎的……」
這時,床上的女人醒了過來。
察覺到身體上的虛弱,她伸手撫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有一種直覺,孩子已經沒了。
屏風後面的說話聲隱隱約約傳進她的耳朵里,她聽到丫鬟說什麼神醫。
不想連累給她開藥方的神醫,樓嫣便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聲音不大,剛好夠屏風後面的人聽到:「是我叫神醫開的墮胎藥方。」
房間內聲音一靜,片刻後,丫鬟低著頭走了出去。
男人繞過屏風,站在離床幾步遠的地方陰沉地看著她。
「為什麼。」
「因為它是個孽種,就算生下來也會和你一樣,心狠手辣,草菅人命!」
樓嫣一口氣說完,滿臉厭惡地看著他。
男人的表情更冷了,沉的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床上的人,臉上陰雲密布:「我今天就不該讓你出去。」
今天是樓嫣的生辰,他心軟放她出門,沒想到自己盼了許久的孩子就這樣沒了。
樓嫣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就算沒有神醫,只要我發現懷了你的孩子,我也會想盡辦法打掉它。」
男人兩步走上前,抬手甩了她一巴掌。
樓嫣再次暈了過去。
*
次日早晨。
暖暖醒得早,一個人去吃早飯。
她快吃完的時候,葉習書打著哈欠走了過來。
「早啊暖暖,怎麼就你一個人?」
小姑娘吃飽了,擦擦嘴說:「謝燃哥哥去上朝了,其他人還沒醒。」
葉習書哦了一聲,撓撓頭,坐在她旁邊一起吃。
他醒來後看到太陽升到高處,以為自己起晚了,沒想到竟然是第二個起的。
沒過多久,謝燃下朝回來了。
他表情瞧著有些緊繃,路過暖暖身邊的時候跟她打了聲招呼,然後徑直去後院找顧棲遲。
他推開門,看到人還在床上睡覺,走上前把他喊了起來。
顧棲遲眼睛還沒睜開,就聽到一句話。
「醒醒,你被彈劾了。」
他很迷茫,想了半天才想明白彈劾是什麼意思。
「我咋了?」
他揉揉眼睛,抱著被子坐起來,頭髮凌亂得像個雞窩,很懵。
「彈劾我做什麼,我在家裡睡覺啊,惹到誰了?」
謝燃問:「你知不知道昨天在酒樓遇見的那個夫人是誰?」
顧棲遲慢慢找回自己的記憶:「不知道,誰啊。」
說著,他還極其順口地使喚謝燃:「把衣服給我拿過來,謝謝。」
謝燃轉身去拿,把衣服丟他身上。
「她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孟行簡的夫人,聽說孟行簡今年已經二十七了,一直沒有孩子,他夫人好不容易才懷上孕,卻被你開出的藥方弄得小產了。」
顧棲遲撓了撓頭,一臉單純無知。
「哦,這麼長的官名,很厲害嗎?」
謝燃有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
跟這人說話可真累,說一句就要停下來跟他科普一下。
「二十七歲就坐到正三品的位置,你說厲不厲害。」
顧棲遲穿完衣服了,站起來去洗漱,謝燃就一直跟在他身後。
「你不是還十八歲當上將軍了嗎,有什麼好怕的啊。」
「不一樣的,我是陛下臨時任的將軍,事後就撤了,孟行簡卻有實權,並且權力很大。」
「這樣啊。」
顧棲遲依舊不怎麼上心,洗漱完坐著喝了杯熱水。
他終於認真理了理這件事,表情很疑惑:
「我只是給他夫人一張藥方,至於要不要喝是她自己決定,又不是我逼她喝的,為什麼要彈劾我?這很沒道理啊。」
謝燃坐在他對面,手指有節奏地叩著桌面,滿臉一言難盡。
「別說你了,我只是幫著寫張方子,也被彈劾了。」
顧棲遲噗嗤一聲笑了。
還挺會找茬的這人。
「那被彈劾了會怎樣?」
「倒沒什麼,陛下是向著你的,說不是我們的錯,把這事掀過去了。」
停頓片刻,謝燃皺起眉,又道:「關鍵是這人錙銖必較,又手握實權,我擔心你會被他報復。」
顧棲遲哂笑:「那沒事,我以後出門袖裡藏毒,腰間放槍。」
他又不做官,再加上有人保護,就算孟行簡恨他也沒有下手的地方。
他不著急,若無其事地去吃了個早飯,看到暖暖一個人在院子裡玩,還跟她笑眯眯地說了幾句話。
在這個時間點能看見顧棲遲,跟做夢沒什麼區別。
暖暖抬起臉看了看太陽升到了哪裡,隨後好奇地問:「哥哥,你今天起這麼早啊。」
顧棲遲將她的小動作收進眼裡,揚起唇笑。
「被謝燃喊醒了,一點小事把我叫起來,害我都沒睡好。」
接著,他問暖暖:「你吃早飯了嗎?」
「吃過啦,但是我可以坐在旁邊陪你。」
小姑娘放下手裡的小棍子,跟在他身後。
顧棲遲心裡暖洋洋的:「這麼好啊妹妹。」
他見暖暖散著頭髮,便抬起手揉了揉。
「你的頭髮還要梳起來嗎,要不要待會兒去找你沈汐姐姐,讓她再給你梳一個更好看的?」
暖暖仰起小臉,漂亮的大眼睛盯著他看了兩秒,很聰明地猜到了他的意圖。
「哥哥,其實是你想去找姐姐吧,還說是給我梳頭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