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別哭了暖暖
上了車後,暖暖就趴在車窗上沒有說話。
顧棲遲時不時往後視鏡上看一眼,開口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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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妹妹,這是他自己的選擇,而且他變成現在這樣,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暖暖聽到了他的話,聲音悶悶地說:「我知道,我就是有一點難受。」
她心裡很奇怪,好多好多感情都堆在了一起,像纏成一坨的細軟毛線。
很多、很雜,解不開。
顧棲遲說:「不要心疼不是為你付出的人,不管他再可憐,他掙的錢一分都沒有花到你身上。」
暖暖沉默了,沒有再說話。
小女孩就是心軟,雖然溫磊對她不好,可是在看到他那麼狼狽的時候,她心裡確實難受極了。
平時看到拾荒老人都會難過的小姑娘,在看到親生父親變成這樣時,怎麼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顧棲遲想起來一件事,問道:「對了妹妹,他說你小時候肚子上被燙傷了,留疤了嗎,回去了叫媽媽帶你去看看,應該可以去掉。」
暖暖搖搖頭:「沒有留,我的傷都不會留疤的。」
要不是溫磊剛才說起這件事,她差點都要忘記了。
顧棲遲哦了一聲:「那就好。」
過紅綠燈的時候,他停下來,拿起手機給人發了條消息。
他讓人去查了查溫磊身上都發生了什麼事。
四十分鐘後,車停到A市郊區一座山上。
他一個長輩在這裡開了家半山飯店,環境很好,但不接待外人。
趁著今天天氣好,顧棲遲就想帶暖暖過來玩玩。
裡面養了幾隻羊駝,顧棲遲不知道從哪拿了一把胡蘿蔔條交給暖暖,叫她去餵。
小姑娘捧著那些胡蘿蔔條朝羊駝走了過去。
本來應該一根一根餵的,但幾隻羊駝很沒邊界感,沒等暖暖拿出來,就直接伸著腦袋去吃她手上的一大把。
她沒接觸過這動物,一害怕就鬆了手,蘿蔔條全掉地上了。
暖暖轉身,下意識想去找顧棲遲:「哥哥……」
一回頭,剛才還站她身後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
暖暖左右看了看,發現他正站在門外,拿著手機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
小姑娘很依賴他,於是走了過去。
離近了,她聽到顧棲遲在跟手機對面的人說著什麼。
「他欠高利貸了嗎,多少萬?還了沒有?」
「所以他這兩天都在流浪,晚上在橋洞底下住,白天來別墅區外面等著?」
暖暖本來以為他在說別人,可是聽到後面,她僵住了。
顧棲遲低著頭,突然間發現自己影子身邊多了個小小的影子,他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掛了電話。
回過頭,暖暖果然在身後站著,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他把手機裝進口袋裡,唇角揚起一抹笑去牽她:
「妹妹,怎麼不跟羊駝玩了,給你的胡蘿蔔餵完了嗎?」
暖暖仰起頭,眼裡晶瑩的淚晃了晃,小聲問他:「哥哥,我爸爸在外面流浪嗎?」
她想到曾經在路邊看到的那些翻垃圾桶的流浪老人,眼淚沒控制住,圓滾滾的像豆子一樣滾落下來。
顧棲遲趕緊彎腰去給她擦眼淚,一面溫聲哄著:
「不哭不哭,他現在已經到車站了,買了票準備回青峰鎮,再過兩個小時就發車了。」
暖暖忍不住,哭得更厲害了,聲音哽咽地問:「他還欠了別人的錢嗎?」
「已經還清了,現在不欠了。」
可是暖暖只要想到他像其他流浪的老人一樣翻垃圾桶找吃的,在露天的地方睡覺,心裡就很難過。
她的肩膀一聳一聳的,還想再問什麼,但說出來的話混著含混的嗚咽,叫人聽不清楚。
「嗚、哥哥……」
顧棲遲把她抱起來,往休息室里走去。
進門時,恰好和秦宇他們擦肩而過。
他們三個本來是想出來找他的,但是看到暖暖在哭,默默給他倆讓了路,什麼都沒說。
人離開後,葉習書很疑惑:「不是說那個男的對暖暖不好嗎,為什麼她還哭這麼厲害。」
剛才秦宇和魏青岸已經把暖暖身上的事給他大概講了一遍。
葉習書代入自己想了想,要是他的仇人混成那樣,他得開香檳慶祝一個月。
秦宇嘆了口氣,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十分複雜。
「別說暖暖了,我都是這樣的。」
「我小時候調皮,我爺爺不喜歡我,他喜歡我二叔家的兩個小孩,並且他還總是罵我,說我是不學無術的紈絝,以後不會有什麼出息……」
因為這,秦宇小時候都不敢往他爺爺身邊湊,但是上個月,他爺爺過壽,他跟著他爸回了一趟老宅。
二叔家的兩個孩子見了他就開始告狀,說他最近花錢很大手大腳,還包養明星,天天跟人出去鬼混。
老爺子看他的眼神變得極其危險,秦宇原本以為要像小時候那樣挨一頓訓斥,但是他爸站了出來為他說話。
秦先生告訴老爺子,那些錢都是他自己做生意賺的。
老爺子聽完之後,把他叫到身邊,一臉欣慰地拉住了他的手。
那是他從小到大都沒有過的待遇,一般他只能站在旁邊看著堂兄被這樣對待。
在聽到道歉時,秦宇的胸膛里湧上一股滾燙的暖流,那一瞬間,他甚至想要原諒老爺子從小對他的辱罵和打壓。
他覺得自己應該恨他的,但怎麼也無法恨得徹底。
「所以啊,」他嘆了口氣,無奈地說,「你不要說暖暖了,她才六歲,就算現在換個成年人,估計也得難受。」
而且溫磊沒打過暖暖,也沒罵過她,他只是不愛她。
葉習書點點頭,沒說話了。
休息室里,顧棲遲抱著暖暖坐在沙發上,他伸手抽了茶几上的紙巾,給她擦著眼淚。
「不哭了哦,你要是心疼他,哥再給他一點錢行不行?」
暖暖點點頭,抽噎著說:「給、給他一點吧哥哥……」
「行,你說給多少,我讓人打他卡上。」
上一張紙巾被淚水打濕了,顧棲遲又抽了一張,擦完眼淚之後,他把暖暖按到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暖暖沒說話,摟著他的脖頸,眼淚全蹭到他頸處的衣服上了。
顧棲遲感受著鎖骨處濕噠噠的布料,心疼得不行。
「好了妹妹,不哭不哭哦,待會兒眼睛會不舒服的。」
他費勁巴拉哄了好久,懷裡的人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小姑娘趴在他懷裡不動了,大概五分鐘過後,她才抬起頭,眼睛是腫的,整張臉也是紅的,不知道是被憋的還是什麼。
顧棲遲把她臉上粘的頭髮別到耳後,抱著她坐了一會兒。
確定暖暖不會再哭了之後,他帶著她去了衛生間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