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裡吃飯,不用再叫他


  他嗓音冷淡磁性,比雪還涼薄。

  姜知垂下眸:「正要回家。」

  沈清述看了眼她來時的方向。

  他眼神很淡,看不出情緒,姜知卻難堪得不行。

  沈清述是季予徹的好哥們,自然知道她行駛的方向和風華苑背道而馳,更不會不知道,季予徹這些年在外面玩得有多花。

  她是他們那個圈子裡的談資和笑話。

  「追尾的費用帳單你算清後發給我,我給你轉帳。」

  她不想與任何跟季予徹有密切關係的人待在一起。

  沈清述掃了眼兩輛車碰撞的部位,低眸時,瞥見姜知纖長睫毛下,還殘留著淚水紅痕的眼尾。

  再往下,是她垂在身側,空蕩蕩的手指。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

  「去副駕。」

  沈清述聲線冷硬地說。

  姜知沒反應過來什麼情況,就見男人已經俯身坐進她車,同時吩咐助理把賓利開走。

  助理本想提醒老闆待會兒還有個重要客戶接待,看著老闆不容置喙的臉色,識趣地沒有多嘴。

  沈清述瞥向還杵在車外的女人,「上車,送你。」

  姜知:「謝謝,不過我不需要。」

  她請他下車。

  沈清述跟聽不懂話似的,「你現在的情緒能開車?是想再撞一輛賓利還是法拉利?」

  「……」

  風雪凍紅了姜知鼻尖,她羞惱地瞪著沈清述,難以置信他是怎麼頂著這樣好看的一張臉說這麼難聽的話。

  可她沒想到還有更難聽的。

  沈清述一臉淡漠道:「不上車,我就開走了。」

  姜知憤然:「這是我的車!」

  「所以讓你上車。」

  「……」

  姜知最後還是坐上了自己車的副駕。

  她把住所地址告訴沈清述,男人嗯一聲,也沒開導航,骨節分明的手指掌著方向盤,一路安靜沉默地送她到目的地。

  車停下,姜知解開安全帶正要下去,沈清述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姜知疑惑看他。

  沈清述:「賠償費。」

  賠償費姜知當然不會耍賴,不過沈清述這一提醒,她倒是想起她還沒有他的聯繫方式,便主動拿出手機,「我掃你二維碼加你吧,到時候你把帳單發給我。」

  沈清述沒跟她客氣。

  姜知收起手機,想了想,認真地對他說:「謝謝你送我。」

  又補了一句:「這邊不好打車,你直接開我的車回去,我明天再來找你取。」

  沈清述淡頷首,揚長而去。

  ……

  晚上,姜知收到沈清述發來的消息。

  是一處定位,應該是告訴她明天取車的地方,除此之外,沒別的任何。

  姜知給沈清述回了句知道了,謝謝。

  那邊沒動靜。

  姜知點開定位,在地圖裡搜了下,這才發現正常開車過去都要一個小時,更不用說碰上風雪天這種惡劣天氣。

  所以,沈清述是這個點才到這裡嗎。

  足足三個小時。

  對於沈清述這種身份地位的人,時間有多精貴,姜知再清楚不過。

  她盯著沈清述純黑色的頭像,發了一會兒呆。

  她和沈清述認識的時間,其實比季予徹更早。

  沈清述和季予徹是大學同學,和她卻是同一個高中,同一個班,還當過一段時間的同桌。

  那時候的沈清述成績總是穩居年級第一,高一就拿了省數學競賽第一名,但也相當沉默寡言,冷傲孤僻,即使是作為他同桌的姜知,也沒怎麼搭上過話。

  倒是姜知,有陣子還對沈清述窮追不捨過。

  沈清述的家境,只用一個窮字來形容有點太蒼白。

  連姜知都聽說過,他父親沾了人命在坐牢,欠別人幾百萬的賠償款,母親又是個精神病,還有個小五歲的弟弟要照顧。

  一家人三張嘴要吃飯,全指望著一個還在讀高中的沈清述。

  但學校到底是座成績說話的象牙塔。

  還只是個高中生,家境又優渥的姜知很難切身體會到這種人間疾苦。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慕強心理,還是看上了人家的臉。

  有一回晚自習,給沈清述寫了張紙條問:沈同學,你長得真好看,給你個機會做我男朋友怎麼樣?

  沈清述沒回她。

  那一年姜知的家裡還沒有破產背上千萬負債,她還是一個無憂無慮無所畏懼的小公主,甚至相當熱情地追了沈清述一陣子。

  直到沈清述主動換了座位,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再給過她。

  自那以後,姜知便沒怎麼和沈清述打過交道了。

  後來再有交集時,她已經是季予徹的女朋友。

  聽季予徹說,他追她的時候,還找沈清述打聽過她的喜好,稱讚沈清述是她和他感情路上的大功臣。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

  第二天雪霽初晴,姜知取到車後,接到蘇湄的電話,讓她和季予徹周末回家裡吃頓飯。

  「媽,我跟季予徹提離婚了,以後家裡吃飯,不用再叫他。」

  「……」

  蘇湄一陣短暫的沉默,「就因為他在外面找人了?」

  就因為?

  姜知心裡堵得快要火山爆發。

  在所有人看來,嫁給季予徹都是她姜知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因為季父是青城高官,因為季予徹身家顯赫,因為她嫁給季予徹的時候,姜家已經只剩一個空殼子。

  而季予徹偉大慷慨,重新給了她這個落魄公主優渥生活。

  因為他有了一切,她就應該處處妥協,步步退讓。

  「離婚是人生大事,知知,你考慮清楚,你已經快三十了,別說再找一個跟予徹條件相當的人,就是尋常男人,也不見得能看上你。」

  「婚姻需要經營,你那個脾氣,總不能指望予徹包容你一輩子,男人都有自尊驕傲,你也應該學著低頭。」

  火山發出低低的沉鳴,在姜知胸口瀕臨爆發的邊緣。

  「媽,我跟你提這件事,不是為了讓你來教訓我。」

  「跟季予徹結婚這五年來,家裡的任何事情,我從來都是把他的感受和利益放在第一位。我也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他的事。」

  「可是他給了我什麼,他把我當成衣架,給我戴一頂又一頂的綠帽子!現在我連摘帽子的權力都沒有了是嗎?」

  「還是說,你和其他人一樣,在你眼裡,只有他的金錢,他的房子,他的權力才是付出,我的顧家,我的成全,我的委屈就什麼也不是!」

  姜知吼的歇斯底里,蘇湄平靜的一句話卻將她打回原形。

  蘇湄說:「知知你別忘了,季予徹是你自己選擇的,沒有人逼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