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是什麼很值得喜歡的人嗎?
姜知和季予徹結婚那年,蘇湄和姜林松離婚了。
姜林松生意失敗,負債沒有拖垮這個家,但姜林松在外面養情人的事東窗事發。
姜家爆發第N次世界大戰。
姜知到現在還記得,姜林松離開那晚,蘇湄面目猙獰地朝父親大喊:
「有本事你就去找那個女人,再也別回來!」
本是句留人的話,卻成了姜林松全身而退的機會。
那天的姜知和今天的蘇湄一樣平靜,平靜地聽蘇湄說:「這就是婚姻,你好好考慮要不要嫁給季予徹。」
姜知同樣聽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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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所有熱戀中的女人一樣,自信滿滿地認為自己是最特別的那個,甚至還殘忍地對蘇湄說過:
我不是你,季予徹也不是我爸。
然後呢。
她走上了和母親一樣的路。
通話在不歡而散中結束,姜知無力地倚著牆壁。
她捂住臉,深深的厭惡感自心底深處蔓延。
不是對季予徹。
也不是對蘇湄。
而是自己。
婚姻爆發的爭吵和冷戰是可怕的表象,更殘忍的本質是,腐蝕她的內心,讓她不斷地懷疑自己,輕視自己,厭惡自己。
姜知是在擦眼淚的時候,看見沈清述從旁邊後門出來的。
男人西裝筆挺,清冷斯文,冷白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根沒燃上的煙,黑眸看向她時,沒什麼情緒。
「來取車?」他淡漠問。
「嗯。」
到眼眶邊的眼淚硬生生被姜知給憋了回去。
「昨天謝謝。」她說。
沈清述瞥了她一眼,「以前沒見你這麼喜歡道謝。」
姜知不知道沈清述這個以前指的是什麼時候。
但她高中對他窮追不捨的那會兒,確實主打的就是一個強取豪奪。
借著當同桌的天時地利,自己的座位不坐,總是趁他不在,坐到他位子上去,還要美其名曰,她喜歡靠窗坐。
當然,那時候的姜知臉皮要更厚一些,在沈清述冷著臉一言不發在她位子坐下後,她又會湊過去,小聲說:
也喜歡你。
回應自然是沒有的。
不僅沒有,還會得到沈清述愈發難看冰冷的臉色。
現在的姜知,再也不會有那種少女時期獨有的,面對喜歡之人怦然心動的感覺,更不會有為之付諸行動的超絕勇氣。
和季予徹的十年,將她的稜角,脾氣,熱烈,全部都磨平了。
沈清述這句以前,讓姜知尋不到言語回答。
而男人似乎也沒有和她長聊的打算,漆黑的眸收回視線,便走遠抽菸了。
……
姜知開車回了醫院。
換上白大褂後,去了趟洗手間,出來卻看見蔣之薇站在洗手池前。
後者瞧見她,年輕臉蛋有幾分露怯,又鼓起勇氣關心問:「姜小姐,昨天那麼大雪,您回家路上沒著涼吧。」
姜知拎開水龍頭洗手,眼皮都沒抬一下,「我著涼了,你還會在這裡看見我?」
她語氣冷,也沒有好臉色。
蔣之薇表情有點不好看。
「姜小姐,您是不喜歡我嗎?」
姜知關掉水龍頭,瞥了她一眼,「我為什麼要喜歡你?你是什麼很值得喜歡的人嗎?」
蔣之薇緊抿唇角,「您是季總太太,季總是我老闆,我自然也是希望得到您認可的。」
「我怎麼沒認可你。」
姜知沒什麼表情地扯了下唇。
「我都認可你是季予徹的女朋友了,這還不叫認可?還是說,你想當的其實是季予徹的老婆?」
說著,又笑了笑,「對了,好心提醒你,當季予徹的老婆得多買點衣架,免得綠帽子不夠掛,知道嗎?」
蔣之薇眼眶都紅了。
「姜小姐,我只是想關心您,跟您問好,您沒必要說話這麼帶刺吧。」
「您誤會我沒關係,可這麼說季總,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他昨晚身體不適,今天一早我就送他來醫院,可您不僅對他不聞不問,還冷嘲熱諷,也太……」
蔣之薇目光灼灼看著她。
理直氣壯的模樣,倒顯得姜知才像是那個大惡人似的。
姜知抽了張紙巾擦乾手上的水漬。
「季予徹腦子有問題?」
蔣之薇愣了下,「季總是酒喝多,胃出血。」
姜知睨她,「那是你腦子有問題?」
「……」
蔣之薇:「姜小姐,您是醫生,怎麼能罵人呢,就這麼沒素質嗎!」
姜知沒理她,徑直走出洗手間。
左手抄在白大褂兜里,右手握拳,大拇指指向不遠處的牌子。
「季予徹是胃出血,你卻不在樓下的消化內科,而是出現在我這裡的神經外科,除了來看腦子,你倒是說說,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是樓下的女洗手間不讓你進?」
「……」
姜知神色冷淡。
蔣之薇握緊拳。
她看著眼前女人,美不勝言的一張臉,明明什麼表情都沒有,可那雙漂亮的眸子,卻水光瀲灩得能勾人似的。
公司傳言她聽過不少。
說她是因為長了張跟老闆娘年輕時候七分相似的臉,又加上名字發音相似,才入了老闆的眼。
但她不在乎。
她比姜知更溫柔,也比姜知更懂季予徹的心。
最重要的是,姜知已經快三十了,她才二十二,比她年輕太多。
沒有男人會不喜歡年輕女人。
「姜小姐。」
蔣之薇嬌俏的唇扯出一抹自信的笑。
「帶了刺的年輕女孩可以是嬌艷的玫瑰花,可帶了刺的老女人,只會是討人嫌的黃臉婆,我想您應該是最明白這個道理的吧?」
姜知撩眼皮瞥她。
姜知眼神淡,氣質冷,一身雪白的白大褂,襯托得整個人愈發不近人情。
蔣之薇莫名後退了兩步。
姜知:「怎麼,這麼急著把二十八歲的女人說成是討人嫌的黃臉婆,是你沒有活到二十八歲的媽,還是你自己活到二十八歲就要去死。」
蔣之薇瞳孔放大,臉蛋氣得發紅,「姜知,你……」
「我什麼我。」
姜知不耐地打斷她。
「腦子不好想問診,一樓大廳先掛號。」
「還有,季予徹這樣的髒男人,你想要,拿去就是,我沒有跟你爭當垃圾回收站的興趣。」
她說完,蔣之薇眼眶閃著淚,目光落向她身後時,又堅強地把眼淚咽了回去。
姜知轉頭。
季予徹一身奢牌襯衣西褲,領口微敞,長身倚著牆。
男人臉色微白,看起來有些虛弱,眼神卻沉沉地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