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要拋棄他？！
看著籠子裡回神的江寂，唐錦屏住了半口氣，放慢唇形，對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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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寂——你的耳朵，是不是聽不見？」
兩三秒後，她看見籠子裡的少年瞬間被凍住般，僵在那裡。
江寂讀完了她的唇形，腦子陷入空白，臉上是一剎那的慌張和無措。
記憶里有太多次被戳穿殘疾的經歷，頂多就是被奚落，被嘲笑，被嫌棄，亦或被拋棄。
他不在意。
那些人有什麼可重要的？
他們有一部分，都死在了他手上。
但眼前這個少女……
江寂突然發現，他很不想讓她知道這件事。
她什麼時候察覺的？剛才？現在她察覺了，會怎麼對他？也會嫌棄他，拋棄他嗎？
他沒由來的，有點心慌。
她會因為他的缺陷……把他丟棄嗎？
對於江寂的瞎想，唐錦半點不知道。
她現在確認了江寂聽不見。
但不知道他是先天的還是後天導致的，還有沒有的治？
最近星腦里的錢日漸減少，又發現了江寂耳朵上的問題，讓唐錦逐漸有些金錢焦慮。
眼看上班時間要到了，她也只能等到下班再找個獸醫回來給他看看。
而就在這時，她收到了條星腦消息:
【來自_獸人管理局:尊貴的唐錦女士。發現您的獸人購買記錄，請儘快到附近的獸人管理局給您的獸人疫苗接種，並辦理證件。】
【如您不方便帶獸人出門，可點擊下方（托辦業務），準備好您的相關證件，會有專業人士上門幫助您的獸人辦理業務。】
唐錦不假思索的點擊了（托辦業務）。
001這種幾乎不會變成獸人的寵物，在星際是不需要證件的，疫苗的話，它現在太小了，還不需要這種東西。
獸人管理局提醒的，應該是讓她辦理江寂的身份，否則他就是個無主遊蕩的黑戶，跑出去被抓到很有可能被槍斃。
（托辦業務）按鍵下陷的時候，她有一瞬間遲疑:
陌生人接近江寂能行嗎？
但「專業」兩個字，讓她稍稍放心了一點。
他們每天辦理業務，接下來獸人應該不少，或許可以相信？
雖然這樣，她還是在備註欄寫下了:
「獸人性格敏感兇猛，需要多注意，儘可能安撫，如有意外及時通知我。」
然後她到江寂面前，讓他看自己的口型:
「我等會要出去了，有人會來帶你去獸人管理局，把你的身份信息辦了，你要乖乖的。」
江寂一怔。
這句話有點長。他只捕捉到「出去」、「獸人管理局」這幾個字。
他難得反應遲鈍:「獸人管理局？」
看見她點頭。
他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像被淹沒進了寒冬的深水裡。
果然，是最糟糕的結果嗎？
——她要拋棄他。
他是她豢養的獸人，理應服從一切，早上卻拒絕了主人的歡愛要求。
而且他還是個聾子。
是因為這些原因嗎。
之前還想著，他能幫她嚇走了那些獸人，看在他還有些作用的份上，後果也許不那麼糟糕。
只是沒想到她連懲罰他的機會都不給，竟然要直接將他拋棄。
還是直接丟去獸人管理局。
但凡她把他丟到隨便哪個角落，他都有一絲活命的機會。
可丟到獸人管理局……他這個曾多次傷害主人、劣跡斑斑的獸人……迎接他的不是流亡，就是擊斃。
其實她是目前為止，他遇到的最好的主人。願意給他療傷，願意給他吃他這種賤命從來沒有吃過的上品肉，他願意保護她，期待留下來。
她要是因為剛才的事，要懲罰……他不會還手。
可她偏偏選擇了置他於死地的方式。
如果是這樣……
江寂和她對視，心頭慣性的湧現一絲殺意。
她很靠近籠子，這個距離，他有把握瞬間殺了她，用她的指紋打開籠子！總好過到了獸人管理局，一點逃脫的機會都沒有！
只是……
看著這個少女，他緊握的手心又不覺得鬆開，就在遲遲下不了決心的時候，眼前的輪椅上卻像是察覺到什麼，突然毫無預兆的退開！
江寂眼皮狠跳！
他最會察言觀色，唐錦的態度很不妙。
這恐怕對他很不利！
眼看上班要遲到，時間緊迫，唐錦根本沒注意到江寂的氣場不對。
確定他讀動了她的唇語後，她就順手把吃完飯的001再次關進了臥室的籠子裡。
完全沒看到江寂錯失殺主良機的短暫失神。
運輸公司的人來得很快，全程防護到位，將江寂的籠子快速拉上了車。
讓唐錦沒想到的是，籠子裡一向「乖巧」的少年在看到運輸人員的剎那，卻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立刻在籠子裡開始暴動！
他撕扯著鐵鏈，「鐺鐺鐺！」砸動鐵籠，似乎是想要從裡面掙脫出來，又好像是想要跟她辯解什麼。他不斷轉向她的方向，緊緊盯著她，唇緊繃的咬出幾個啞音:
「不、我……唐……唐錦！」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叫她的名字。
然而「哐！」的一聲，運輸人員毫不留情的將車門拉上了。
隔絕了一切動靜。
運輸車上。
狹小的空間進入半黑暗中。
江寂呼吸倉促。
看過那麼多獸人被處決，他太清楚迎接自己的是什麼。
只要車停，就是一劑麻醉，緊接著迎接他的就是死亡，這在星際社會叫做人道主義消殺。
他的內臟會被賣去各處，皮毛會被掛到拍賣會裡……像牲口一樣……也許連骨頭都會被人類買去盤玩。
作為一個被丟來丟去的獸人，他早就預料過自己可能會經歷這樣的下場。
如果沒有這幾天的幸運日……他並不至於這麼緊張。
他感覺到車子顛簸啟動，有限的光線中，黑色玻璃外那輪椅少女模糊的影子開始拉遠！
江寂的呼吸有些粗重起來！
她丟棄了他！
為什麼？！因為拒絕了她，覺得他不乖嗎？
因為他不配合嗎？
他忽然想起她給他上藥時的小心，想起那塊冒著熱氣的肉，想起她給了他柔軟的衣服，想起她笑著說"乖孩子"的唇形。
——才兩天。
他才剛剛開始覺得，也許這次是不一樣的！
然後就被丟掉了！
假的！都是假的！！既然要丟掉他，為什麼要對他那麼好？
為什麼不能多一點耐心？明明她對001都那麼有耐心！
他不是完全不會同意，只是那樣的事情，那種事情，他需要時間來儲下一些對她的感情，他只是不願意做一個低賤的陪睡玩物而已。
她連多一些的時間都不願意給。
就這麼把他丟掉了！
巨大的惶恐和不甘，讓他更加奮力地撞擊起籠子——
「不、唐錦！」
他沙啞著，搖晃著籠子用力砸上車門，企圖鬧出動靜，讓車外的少女注意到:
「唐錦！唐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