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當年是您把她從火坑裡救出來
季檸聽著，心底積壓了一整天的鬱結慢慢散開。
不在意，是假的。
她這麼敏感的一個人被同事們集體職場霸凌，肯定很難受。
看來今天發生的事江崇州都應該知道了。
這番話，是在點她。
又或者……是在教她。
她聽進去了，眼底生出一絲堅定，朝他點了點頭。
到了小區，江崇州沒下車，對她說。
「這兩天不用做飯了，我有點事要忙，不回公寓。」
「知道了。」
「回家吧，給你點了餐，記得吃。」
季檸朝他說了聲謝謝，並沒有多問便離開了。
路邊的車在她離開後並沒有行駛起來。
車窗終於搖上，江崇州把目光收了回來。
憋了一路的郝祥扭過腦袋望著他：「四爺，那林彬欺負檸檸小姐的事都查得明明白白了，您真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江崇州沉斂了好一會兒：「解得了眼前困，解不了身後劫。」
「真坐視不管啊？她那麼乖，性格溫順，真會被欺負的！」
江崇州：「乖乖女的性格底色其實是犟，她越聽話內心其實積壓的東西就越多，刺激刺激她也好，忍不住總會迸發的。」
郝祥撇嘴：「你心大！檸檸小姐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可捨不得她受委屈！」
江崇州嚴肅告誡：「你別插手。幫她解決問題和她自己解決問題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沒有誰隨時會在她身邊，她自己得具備解決問題的能力。不依附誰，不畏懼誰，獨立成長，自信不藏拙，才是我期望看到的。」
「其實她骨子裡是有勁兒的，只是灰暗的童年和多年寄人籬下造成了她如今這副畏手畏腳的性格。但她有悟性，還算聽我話，我相信她會成長。」
郝祥聽完，明白了他的苦心，不禁感嘆：「四爺啊，整個江家就您對檸檸小姐是真心好！可那丫頭從小見了您就跟見閻王似的，哪會想到當年是您把她從火坑裡救出來，帶回江家的。」
「以後別提這事。」江崇州叮囑：「這幾天我不在公司你盯著點，有什麼事聯繫我。」
「放心吶，沒問題。」郝祥忽然想到什麼，腦袋往前湊了湊小聲問：「四爺……我斗膽問一句……您……您是不是對檸檸小姐有……有不一樣的心思……」
江崇州五官沉靜，指尖敲打著膝蓋：「你覺得？」
郝祥賊眉鼠眼：「我就知道！您肯定是想認檸檸小姐做乾女兒以後給你養老送終吧？」
江崇州：「……」
「我覺得可以！」郝祥贊成：「反正您這個工作狂也不打算談戀愛結婚！你對檸檸那丫頭好一點，以後她會孝順你的！」
江崇州闔目冷聲：「閉嘴，開車。」
「好嘞，醫院看師傅去！」
……
第二天季檸到了公司，林彬已經在她工位前等候。
表面笑著，實則暗藏施壓。
「季檸，昨天交給你的數據核對完了嗎？你要是沒做完或者出錯、拖累整組評分，你不光得攬下所有責任，我還得去跟部長好好討論討論你的工作能力了。」
同事程美抱著水杯假裝路過，光明正大陰陽她：「新人就該安分聽話，非要犯賤，活該被收拾。」
季檸沒有多餘爭辯，徑直落座開機。
受到無視，林彬鏡片下的雙眸燃起一簇火，隨即溫和笑著，擺出平時那副老實的模樣，故意開口。
「季檸，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那晚在KTV衛生間，你跟我表白我拒絕了你你心生不滿又是跑去告狀又是對我擺臉。」
「我能理解，但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我希望你能公私分明。」
這顛倒黑白的話，讓季檸三觀震碎。
這世上不僅有女綠茶，原來男綠茶也層出不窮。
她咬了咬下唇，坦然地盯著他：「林組長，您真的不要臉嗎？」
一杯水突然往她潑來。
胳膊抬起，還是慢了。
水柱重重砸向她臉，像一記耳光，又疼又涼。
接著，周圍卻傳來嘲笑聲，絲絲縷縷煽動著她暗壓的怒意。
程美拿著空水杯，捂嘴：「哎喲，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一張紙遞了過來，襯著林彬的假面：「小美不是故意的，都是同事，別介意。擦擦吧，擦完把你昨天做的數據發給我。」
鬧劇落下，看著周圍個個冷漠的面孔以及林彬那囂張的背影。
季檸拳頭不斷捏緊。
她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水漬擦乾，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屏幕思忖了幾秒。
行，既然不讓她舒服，那都別舒服了。
她是軟柿子，但不是誰都能捏。
下一秒，她點開一個郵箱，直接把昨天自己做的數據都發送了過去。
發送成功，她起身朝林彬微笑著：「全套校準數據、優化模型和誤差復盤報告，我剛剛全部發給部長了。」
全場瞬間死寂，空氣驟然凝固。
林彬臉徹底僵住，瞳孔驟縮：「什麼？你……直接越級發給部長了？你什麼意思季檸！」
程美哼聲，插了嘴風涼話：「季檸，你那堆數據我們光拆分都要兩天，你昨天一下午就能做完？怕不是一堆糊弄人的垃圾報告。還敢發給部長，你好大的自信！」
季寧淡淡看向她，條理清晰拋出專業邏輯：「你們做得慢，是依賴傳統人工，我自主研發的疊代算法已經實現了批量自動校準功能，所有原始數據都經過嚴格清洗，剔除異常值，系統誤差也都修正完畢。」
「現在模型的擬合優度從0.81躍升至0.96，這個提升幅度意味著什麼，在座的各位興盾老員工們應該都清楚吧。」
程美被不說話了。
好像不是虛張聲勢……
林彬危機感撲面而來，正準備開口。
卻見部長快步朝他們走來，直接停在季檸跟前。
「季檸，你發我的數據分析報告簡直太漂亮了！中午休息，你能不能來我辦公室詳細說說你獨創的疊代算法？」
「可以的。」
部長一臉肯定讚許：「像你這樣既有紮實專業能力又勇於創新的年輕人，現在可不多見了。」
「這樣，最近那個星瀾項目的算法輔助模塊，就由你來擔任主力開發。這個安排，你覺得能勝任嗎？」
季檸：「那林組長呢？我一個新人不太好吧。」
「在我這裡，只看能力！」部長看向林彬：「林彬啊，從今天起，全組配合季檸的工作，勢必把星瀾項目做好！」
林彬腮幫子咬緊，遲遲未開口。
部長：「怎麼？對我的安排有意見？」
「沒……」林彬強顏歡笑：「部長，我當然沒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