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如果我說,我昨晚根本沒有醉呢
四年前。
這四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季檸緊繃的神經上,徹底懵在了原地。
她僵硬地轉過身,眼前是沉沉的暗,看不清江崇州分毫神情,可她能清晰感知到,一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自始至終鎖在她身上,寸寸不落,帶著洞悉一切的篤定。
他沒忘,而且記得清清楚楚……
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慌亂、窘迫、無措,讓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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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我……是昨晚……昨晚你喝醉了……所以……所以我才……」
她語無倫次,舌頭像是打了結,連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
話音未落,熟悉的氣息已經逼近。
她往後退,後背抵著門板,害怕又緊張。
「季檸。「江崇州開口了:「如果我說,我昨晚根本沒有醉呢?」
大腦再度空白。
他還真沒醉!
那昨晚的一切……
心裡亂成了一鍋粥,她一直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昨晚只是他醉酒糊塗,是一場意外,天亮之後就能翻篇,他們依舊是小輩與長輩的關係。
可江崇州這句話,撕碎了她所有的自我寬慰。
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只能趕緊逃。
「我……我困了,我要睡覺了……您早點休息……」
丟下一句毫無底氣的話,轉身逃回房間。
可下一瞬,一隻大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穩穩將她拽回。
季檸的心跳又飈了。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微涼的溫度,甚至能察覺到他指尖極細微的顫抖。
他難道在緊張?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頭頂已經落下他低沉的嗓音,褪去了剛才的慵懶,字字千鈞。
「季檸,以後不要再把我當長輩。」
他頓了頓才接著說下去:「可不可以把我當成一個普通的男人,平等地看待我?」
季檸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的意思,她比誰都清楚。
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曲解的溫柔、無視的偏愛,在這一刻全部串聯起來,拼成一個她從未敢想像的真相。
江崇州好像……對她有那麼點意思。
但這也太荒誕,太離譜了。
他是江屹的小叔,是看著她長大的長輩,比她整整大了十歲,是位高權重、什麼都不缺的江崇州。
而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怎麼會……喜歡她?
震驚後,她掙開他的手,無措地往後退著。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語速飛快,逃避著:「我……周六就搬出去,這段時間打擾你了,我明天就走……以後不會再麻煩你……」
黑暗中視線模糊,後退中根本腿彎撞上了堅硬的床角。
鈍痛猛地傳來,她忍不住低低嗚咽了一聲,差點要踉蹌摔倒。
接著,一雙有力的手臂伸出,攬住她的腰。
「不許搬。」
江崇州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落下,褪去了往日的壓迫感,只剩赤誠。
「我知道接下來的話,會嚇到你,會讓你難以接受。」
「但你好好聽著,我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我的真心話,沒有半分虛假。」
「季檸,我對你,從來都不是長輩對小輩的憐憫和照顧,是一個男人對女人,明目張胆的偏愛。」
「以前,我一直覺得你傻乎乎的,笨笨的,一直把你當成不懂事的小孩子。」
「可四年前那個晚上,你撲過來吻住我的時候,我亂了。」
「我本該推開你,我有無數次機會推開你,可我一次都沒有做……」
「之後我出國,我以為距離和時間能讓我冷靜下來,能讓我放下這份荒唐又不合時宜的心思。」
「可這四年裡,壓制的情感沒有淡卻,控制不住的發酵……」
「我用了四年的時間,梳理清楚自己所有的情緒,最終確定,我不是一時興起,我是真的喜歡你。」
晚風透過窗縫吹進來。
江崇州鬆開她,抬手輕拍了下她的後腦勺。
「季檸,我今天告訴你這些,不是要你的回應,也不是要你接受我。」
「我只是告訴你我的心意而已,不用有壓力,也別想太多,順其自然就好。「
季檸已經木訥了。
耳邊反覆迴蕩著他的字字句句,難以置信。
太荒謬了。
她想不通,也不敢想。
「好了,睡吧。」
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她緩了很久,仿佛剛才那場掏心剖白的告白,是一場錯覺。
這晚,季檸翻來覆去睡不著。
根本不知道以後該怎麼面對他。
於是第二天,她又為了避開江崇州,比平常早起了兩個小時。
她輕手輕腳起身,快速洗漱,生怕發出半點動靜,驚動隔壁的人。
出門的時候,天還沒有亮。
可當她走到小區門口時,看清路邊景象的那一刻,人又麻了。
路燈還未熄滅,昏黃的暖光鋪滿路面。
那輛她再熟悉不過的黑色轎車,停靠在路邊。
而車旁,那個身姿挺拔的男人,正慵懶隨性地倚在車身之上。
黑色長款大衣上落著細碎的晨光,他指尖夾著一支煙,猩紅的煙火在晨光里明明滅滅。
煙霧升起,模糊了他輪廓,襯得他眉眼越發深邃冷冽。
那雙眼眸已經穿透薄霧,鎖在了她身上。
哦,被堵了。
季檸心涼了半截。
無奈之下,她只能硬著頭皮,放慢腳步,一點點朝著他的方向走去。
距離漸近,她強迫自己壓下心底的慌亂,扯出一抹若無其事的淡笑,刻意擺出往日乖巧小輩的模樣:「早啊,叔叔。」
她刻意加重了「叔叔」兩個字的語調,像是在時刻提醒他,也提醒自己。
聽見這兩個字,江崇州指尖夾煙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抬眼,沉沉睨著她:「季檸,以後再叫一次叔叔,你試試。」
「……」季檸唇瓣抿緊,低頭盯著鞋子,不敢再說話。
看著她侷促窘迫的模樣,江崇州掐滅煙,抬手拉開后座車門。
「上車。」
季檸不想上,沒話找話:「您……怎麼起這麼早?不多睡會兒嗎?」
「上車。「
「……」她還是上了。
車門關上,江崇州淡淡開口:「某些人為了躲我,天不亮就往外跑。我不積極點,人就徹底跑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