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那我哥，這些年過得好嗎
季檸沒接話。
「只要你說你還喜歡我。」江屹：「我以後一定改，我再也不會和蘇明月有半分曖昧、半點牽扯。我好好對你，一輩子只對你好，好不好？」
季檸搖頭。
他沉默良久，道出了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
「小七，我還沒和你說過蘇瑩吧。她是我的學姐，溫柔優秀，耀眼得像天上的天使。我拼盡全力去追她，可她因為原生家庭的自卑，始終不敢靠近我。但我能感覺到，當年她還是在乎我的。」
江屹閉了閉眼，聲音斷斷續續：「那年暑假，我約她去海島玩兒，明月也跟著一起去了。我們一起劃皮艇出海，原本風平浪靜，可中途天氣大變，風浪翻湧，皮艇直接被巨浪掀翻。」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掉進海里，嗆了無數冷水。我雖然會游泳，但那天風浪太大，我徹底慌了神，下意識抓住了身邊伸過來的一隻手，拼盡全力拖著人往岸邊游。」
「我拼了命游上岸，精疲力盡地鬆開手，才發現，我拼死救上來的人，是明月。」
「我當時想立刻折返回去救蘇瑩，可海面狂風肆虐，我再也找不到她了。」
「你知道嗎？船翻的那一刻，蘇瑩把她身上的救生衣，脫下來扔給了我。她把活下去的希望，留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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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的心魔與執念，在此刻轟然傾瀉而出。
江屹睜眼，語氣帶著極致的無力：「小七，這件事，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疤，是我一輩子的愧疚。」
「這些年，我毫無底線縱容蘇明月、寵溺她，一次次委屈你、忽略你，只是為了填補我心底的遺憾，贖罪罷了。」
他近乎哀求地看著眼前的女孩，聲音哽咽破碎：「小七，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路燈暖白的光影落在江屹臉上，清晰映出他泛紅的眼眶與即將滑落的淚水。
季檸心頭微動，這是她認識江屹這麼多年，第一次見他落淚。
竟會為她紅了眼眶。
可那又如何？
她可以用旁觀者的身份，理解他多年的愧疚與掙扎，理解他身不由己的煎熬。
可作為那個被冷落、被辜負、被傷害的當事人，她無法原諒，更無法回頭。
愧疚從來都不是消耗另一個人真心的理由。
季檸往後退了半步，沒有半分怨懟，只有徹底的釋然：「江屹哥，可是有些事情，過去了就真的過去了。」
她心如止水：「我們都該往前看，不該永遠困在過往的遺憾里。我已經下定決心放下你了，我現在……真的不喜歡你了，你也該往前走的，你也希望我好好的，對不對？」
兩行溫熱的淚水，終於從江屹眼角滑落。
他狼狽地笑了笑，笑聲里滿是落寞與徒勞：「小七，你真的長大了。」
「是啊。」季檸語氣清淡平靜：「人總是要長大的。很晚了，江屹哥，你回去吧。」
江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那樣目送著她。
季檸沒有回頭，一步一步走進小區大門，徹底走出了這段糾纏多年的過往。
……
走近電梯，門緩緩閉合。
季檸抬手，剛要按下樓層鍵，一道身影籠了過來。
手臂一擋，他走了進來。
江崇州按下了樓層。
兩人沒說話。
但季檸能用餘光感受到他正凝著她。
密閉的電梯空間裡，氣氛驟然曖昧凝滯。
季檸沒和他對視，小聲訥訥開口：「您……怎麼還在這裡？剛剛沒回家嗎？」
「等你。」
季檸咬了咬唇，沒接話，雙眼盯著樓層上升的數字。
電梯停下，門打開，季檸率先走了出去。
剛落下一口氣，江崇州磁沉的聲音響起。
「所以，現在不喜歡他了？」
季檸沒轉身：「不……喜歡了。」
片刻，他問：「那要不要……試著喜歡一下別人？」
季檸心跳漏了一拍，含糊其詞：「先喜歡自己吧……」
江崇州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上前看著她：「去港城的票已經訂好了。」
季檸驚喜地望著他：「是……去找我哥？」
「嗯。」
季檸開心一笑：「太好了。」
「所以最近好好睡覺，好好吃飯。」
「嗯……」
……
一周的時間轉瞬即逝。
季檸這整整一周，都無比興奮。
飛機落地的那一刻，撲面而來的暖意瞬間包裹了全身。
港城的天暖風習習，沒有京北刺骨的寒風，連空氣里都帶著潮濕溫潤的氣息。
陽光鋪灑在機場的玻璃外牆上，明亮又溫柔，和壓抑冷肅的京北，是完全截然不同的兩座城市。
季檸走出機艙，仰頭望著這片陌生的天空，胸腔里那顆懸了十幾年的心，顫了顫。
這裡，有著她曾經他痛苦黑暗的記憶。
如今再踏上這片土地，心境已經不一樣了。
酒店安排了專屬接機車輛，黑色商務車平穩停在出口。
季檸跟著江崇州坐進車裡，車子駛離機場，穿梭在港城繁華的街道上。
一路沉默後，江崇州側眸看向身側神色緊張的小姑娘，嗓音低沉沉穩，提前給她打著預防針。
「季檸，你哥哥如今不叫季嶼，他改名了，現在的名字是賀凜。」
「我查不到他年少過往的細碎痕跡，但能查到他如今在港城的地位。」
「整個港城大半賭場，都歸他統籌管理，手握實權，人脈錯綜複雜。外界對他的評價褒貶不一，有人說他手段狠厲、不近人情，也有人說他底線分明、恩怨清晰。」
季檸只在乎一件事。
她抬眸望著江崇州，輕聲問：「那我哥……這些年，過得好嗎？」
江崇州遲疑，繼續說：「當年他被人拐走之後，輾轉倒賣，最後被港城一戶豪門收養，做了富家養子。可沒過幾年，那戶人家有了親生子女，便將他拋棄。」
「他十幾歲獨自流浪港城，吃盡苦頭，後來進了賭場從底層打雜做起，步步熬上來。再之後，被賭王女兒看中，成婚安家，如今有妻有子，事業穩固，還算美滿。」
季檸聽得心口一陣陣發悶，鼻尖發酸。
「不過。」
江崇州忽然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
季檸心頭一緊，立刻抬眼：「不過什麼？」
「我的人私下接觸過他。」江崇州看著她：「賀凜親口說，他沒有妹妹，也從不打算尋找什麼親人。他……不認你。」
短短五個字，像一盆涼水，潑在季檸期盼心上。
她瞬間怔住，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滿臉難以置信。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