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我不想見人
她喃喃自語,想不明白。
在她童年記憶最深處,哥哥季嶼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有好吃的,先留給她;有人欺負她,他永遠第一個擋在她身前;她哭鬧撒嬌,他永遠耐心哄著,事事讓著她、護著她。
那個溫柔又心軟的哥哥,怎麼會不認她?
一路怔怔失神,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車子駛入市中心,抵達預定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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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崇州看著她低落沉默的模樣,沒有多勸。
有些事,等見到季嶼本人才知道。
整整一個下午,定在晚上的認親飯局,季檸都坐立難安。
她坐在酒店落地窗前,望著港城繁華的街景,心裡翻來覆去想了無數種見面的畫面。
她想問問他這些年吃了多少苦,想喊他一聲久違的哥哥,想看看他的模樣變了多少,想確認他是不是真的過得很好。
百種情緒交織纏繞,纏得她心口發緊。
終於熬到晚上。
江崇州帶著她前往預定的私人包廂。
推開門的瞬間,季檸下意識抬眼望去。
雅致的包廂里,燈火柔和,桌椅整齊。
卻只有一個氣質溫婉的女人安靜坐在席間。
女人髮髻整齊盤起,一身素雅白色針織長裙,氣質乾淨舒雅,渾身透著書卷氣,一眼看去,便讓人心生好感。
聽見動靜,女人抬眸看來,唇角揚起溫和得體的笑意,主動起身走上前。
「季檸,是你嗎?」
季檸微微一愣,下意識點頭。
「我是文珊,賀凜的妻子,你的嫂子。」女人認真看著她,笑道:「你和你哥哥長得很像。」
季檸壓下心底的失落,扯出一抹淺笑,輕聲問好:「嫂子好。」
她下意識往女人身後、包廂四處掃了一圈,眼底藏不住的落空,小聲問:「嫂子,我哥……他沒來嗎?」
文珊臉上笑意微淡,神色掠過一絲為難,沒有直接回答季檸的話,而是轉頭看向身側的江崇州,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江先生,抱歉。賀凜今晚臨時有事,旗下一間賭場出了點事,情況比較緊急,他必須親自過去處理,實在抽不開身。」
「所以……他今晚沒辦法過來,只能由我代他來見見檸檸。」
「親妹妹大老遠過來找他,他避而不見?」他不客氣:「他這麼大的臉?」
包廂氣氛僵持下來。
文珊無奈,嘆了口氣:「實在抱歉。」
眼看氣氛越來越沉,季檸連忙開口打圓場。
「沒事的嫂子,工作要緊,我不急。明天再見也是一樣的。」
文珊聞言溫頭,拉著她坐下用餐,全程溫柔體貼,不停給她夾菜,主動找話題和她閒聊家常。
「嫂子,你和我哥的孩子呢?」季檸問:「應該很大了吧?」
「兩歲多了。他年紀太小,今晚就沒帶他出來,在家保姆看著。」
看著她安然幸福的模樣,季檸心裡稍稍寬慰。
至少,哥哥成家了,有溫柔的妻子、可愛的孩子,有安穩圓滿的家庭。
這就夠了。
一頓飯吃得溫和安靜,淡了不少初見的尷尬。
飯局結束,三人走出飯店。
餐廳門口,一輛黑車停在路邊,幾名神情肅穆的保鏢快步上前,整齊恭立,氣場森嚴。
文珊和她道別,隨後在一眾安保護送下乘車離去。
車子絕塵而去,氣派隆重,戒備森嚴。
季檸站在原地望著車尾消失的方向,心底莫名生出一股陌生的恍惚感。
「走吧,回酒店。」
江崇州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餐廳離酒店不遠,兩人並肩沿著街邊慢慢步行回去。
溫熱的晚風拂過臉頰,吹散了些許緊繃。
一路無言,卻格外安心。
連日緊繃的心弦,終於悄悄鬆弛下來幾分。
走了許久,江崇州側眸看向一路沉默的他:「在想什麼。」
季檸垂著眸,看著腳下流動的燈影,把憋在心底的話輕聲吐露出來。
「我哥……是不是故意不想見我。他是不是覺得,我是他的麻煩?是累贅?」
江崇州掃了眼她泛紅的眼尾:「他也許有自己的原因。」
季檸抬眸看向他:「那我明天,還能再見他嗎?」
「能。」江崇州:「你想見,就一定能見到。」
季檸低聲呢喃:「可萬一……我明天還是見不到他呢?」
「沒有萬一。」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她便被江崇州的電話叫醒。
「收拾一下,去見你哥。」
簡短一句話,重新點燃了季檸心底僅剩的微光。
車子一路駛向港城半山別墅區。
越往深處,環境越靜謐奢華。
最終車子停穩在一棟獨棟別墅前。
站在別墅門口的那一刻,季檸徹底怔住了。
寸土寸金的港城,半山之上,庭院廣闊,獨棟別墅恢宏大氣,氣派凜然。
院牆高聳,綠植修剪整齊,低調奢華,氣場十足。
門口三三兩兩立著黑衣保鏢,戒備森嚴。
這般陣仗,哪裡只是普通富商?
她哥哥如今的世界,真的離她太遠太遠了,遠得讓她觸手不及。
這時,有汽車駛來的聲音。
聞聲看去,一輛車停了下來。
副駕先下來一名年輕男人,神色警惕銳利,目光審視般掃向他們二人,確認片刻後,立刻躬身,恭敬看向后座。
隔著擋風玻璃,季檸清晰看見后座坐著一道挺拔清冷的身影。
那人靠著椅背,身形修長挺拔,周身氣場冷得生人勿近。
季檸心一縮。
是他。
是哥哥。
足足兩分鐘。
終於,車門被推開。
一雙筆直修長的長腿落地,男人俯身走出車廂。
他身形高挑挺拔,比年少時高出許多,身形清瘦,脊背挺直,一身純黑正裝,襯得整個人冷冽孤絕,氣場強大。
五官深邃冷硬,褪去了年少所有的溫柔青澀,眉眼覆著一層常年身居高位的淡漠寒涼,眼神冷沉,毫無溫度。
熟悉的輪廓,陌生的氣質。
十幾年未見,他瘦了,冷了,高了,再也沒有了當年半分溫柔少年模樣。
無數思念轟然湧上心頭。
季檸怔在原地,眼底瞬間紅透。
無數話堵在喉嚨口,幾乎要脫口喊出那聲藏了十幾年的哥哥。
可對面的男人,自始至終,冷靜、淡漠、無波無瀾。
他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落在她身上半分。
賀凜徑直邁步上前,目光冷冽掃向一旁的江崇州。
「江先生。」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我不想見人。」
「你一而再、再而三帶人上門認親,未免太過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