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會讓他為自己做過的所有錯事付出代價
江崇州點了下頭，但沒接話。
季檸語速加快，分析道。
「簡訊里說得很明白，文珊和我哥夫妻感情很好，她心裡一定是向著我哥的。」
「而且文正峰這麼多年一直把我哥當成隨意磋磨的棋子，這些事文珊肯定也都知道。她夾在親生父親和心愛之人中間，左右為難隱忍這麼多年，肯定不好受，她絕對是這件事情上最好的突破口」
江崇州客觀冷靜的補充。
「嗯，我之前也安排人詳細調查過文珊。她本性善良柔軟，無數次私下庇護季嶼，父女二人之間早已產生無法彌合的裂痕。但想要說服她站在我們這邊，必須戳中她心底最柔軟的愧疚與愛意，不然稍有不慎，反而會打草驚蛇，給季嶼招來更大的麻煩。」
季檸連忙追問，心底滿是忐忑：「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直接主動聯繫文珊嗎？」
「不用我們親自出面接觸，風險太大，很容易被文正峰的眼線盯上。」江崇州規劃後續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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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郝祥安排一位可靠的女下屬，偽裝成文家日常採購食材的傭人，悄悄遞一張紙條給文珊。紙條上只寫明季嶼如今被困禁閉室，再隱晦告知她，我們手握文正峰多年經營灰色賭場、買兇傷人的全部線索，至於如何選擇，全部交給文珊自己權衡。」
季檸心底依舊殘存顧慮：「萬一她最後還是選擇偏袒自己的父親，不肯出手幫我們怎麼辦？」
江崇州抬眼看向她，讓她定心：「不會。她如果真愛季嶼，她會主動想辦法聯繫我們。」
……
夜色沉沉籠罩著港城半山別墅區。
文珊獨自坐在主臥窗邊，指尖捏著下午別人悄悄送來的紙條，單薄的紙片上每一個字跡都像細小尖銳的針，狠狠扎進她的心臟。
隔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望向後院那間常年緊鎖的禁閉小屋，一想到滿身新舊傷痕交織的季嶼又蜷縮在那裡，忽感窒息。
這幾天沒見他，父親給的說辭說是派他去外地處理工作了。
沒想到，又騙了她。
她本就嗅出了不對勁兒，工作歸工作，但始終聯繫不上他，可她還是選擇相信了自己的父親……
她活在文正峰的強權掌控之下二十餘年，婚姻、人生、喜怒哀樂全部被父親一手安排操控，唯有季嶼，是她壓抑人生里唯一一束溫暖光。
當年文正峰強行將季嶼招為上門女婿，讓她和他結婚，她本是排斥的。
所以一開始對季嶼愛答不理，覺得他是父親找來禁錮她的眼線。
可後來在相處中，她才發現，季嶼也是個可憐人，被自己父親百般磋磨壓榨，可他對她從未有過任何遷怒，對她始終相敬如賓，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緒都異常穩定，從來不會向她泄露任何一絲壞情緒。
於是，結婚分居一年多後，她才慢慢愛上了這個溫柔的男人。
也是她主動向他靠近，袒露心扉，坦露身體，最後彼此一點一點靠近……
這麼多年，她眼睜睜看著愛人困在牢籠里煎熬，一邊是生養自己的親生父親，一邊是傾盡全部真心去愛的丈夫，她在兩者之間反覆拉扯、自我消耗，早已筋疲力盡，再也撐不住這種兩難的折磨。
今晚文正峰處理完賭場事務早早回到臥室休息，偌大別墅只剩下零星幾名看守保鏢，整體戒備鬆懈到了極點。
文珊擦乾臉上不斷滑落的淚痕，眼底再無半分猶豫遲疑，起身走到書房深處，轉動保險柜複雜的密碼鎖。
厚重櫃門向內打開，裡面整齊存放著文正峰數十年灰色產業的完整記錄，非法賭場盈利帳本、大額黑色交易轉帳記錄、當年買兇傷人的錄音憑證、脅迫囚禁他人的全部證據，每一份文件都足以將文正峰送入牢獄，徹底摧毀文家積攢半生的財富與權勢。
她深刻知道，這些資料被曝光足以讓他父親下地獄，這也是多年來她遲疑的根本原因。
文正峰再壞，可始終是自己的親人。
可如今，她必須得做出一個正確的選擇了。
她將所有紙質文件、錄音U盤全部裝進包里，輕手輕腳繞開客廳值守的保鏢，獨自走向後院緊閉的禁閉室。這個點，看守的保鏢已經睡了。
她輸入密碼走了進去。
潮濕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指尖季嶼縮在牆角，單薄衣衫破損不堪……
聽見腳步聲，他疲憊地緩緩抬眼，看見來人是文珊，擰眉。
「珊珊？你怎么半夜跑到這裡來了？快回去，要是被你爸發現你私自過來，他又會遷怒你。」
季嶼撐著虛弱無力的身體想要起身，四肢酸軟無力，稍稍一動，後背舊傷口便傳來鑽心刺骨的刺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文珊快步蹲到他身前，抬手輕觸著他臉上的淤傷，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砸落在他手背上，哽咽破碎的嗓音滿是無法彌補的自責。
「阿凜……不，我應該叫你季嶼了……我不能再眼睜睜看著你受苦了。這麼多年，我明明白白清楚父親對你做過的所有惡事，卻一直懦弱地躲在一旁，什麼都不敢做，是我虧欠你太多太多……」
季嶼一怔，抬手想要擦拭她滑落的淚水，卻被文珊輕輕按住手腕，她眼底一片清明，再無半分搖擺不定。
「以後，我不會再任由父親為所欲為，拿你的自由、你的人生換取他的財富權勢。我會讓他為自己做過的所有錯事付出代價。」
季嶼瞳孔驟然收縮：「珊珊，你想幹什麼？」
「我手上有他的犯罪證據。」
季嶼恍然大悟，知道她想幹什麼，沒反對，也沒同意，只是認真叮囑她。
「珊珊，做任何事之前自己考慮清楚。他是你父親，你接下來的做法可能會摧毀他、甚至整個文家。」
文珊沒再接話，只是輕輕抱住了他。
阿凜，我虧欠你的，我會親手彌補回來。
……
第二天，整個港城都在議論。
文家為什麼忽然被查封，文正峰為何突然被捕……
文正峰或許怎麼也沒想，最後摧毀他一切、親手送他入獄的，竟是自己唯一的親生女兒。
季檸和江崇州去文家密室找到季嶼時，他已經暈倒。
文珊把季嶼交給了江崇州，看著自己的丈夫被車拉走送往醫院，她安心又痛心……
季檸看著她濕紅的眼眶，開口：「嫂子，謝謝你。」
文珊苦笑：「謝我做什麼？我只求阿凜不恨我……不恨我早點將我爸送進監獄……」
她知道，她的阿凜是怕她為難。
所以寧願承受著精神皮肉之苦，也不願她不開心。
季檸看了眼被封的別墅，主動提議：「嫂子，跟我們會京北吧。和我哥，還有帶著寶寶，一起去京北，以後，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文珊卻搖了搖頭：「不了，你們回吧。事情雖然過去了，往後我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阿凜……還有我爸……在他判決沒出來之前，我得留在港城。」
「那你住哪兒？別墅都被查封了。」
文珊笑了笑：「我有住處，這個就不用擔心了。」
「可是文家資產都被查封了，你以後……」
「雙手還在，嫂子可以自己賺錢。」
接下來，任憑季檸怎麼規勸，都沒讓文珊動搖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