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往後都是好夢
十天後，機場。
季檸和江崇州正準備過安檢，身後的季嶼停下了腳步。
"小七。」
季檸回頭望向哥哥：「哥，怎麼了？快點過安檢啊，別耽誤登機了。」
「小七，哥哥不走了。」
最怕的這句話，還是被他說了出來。
這十天，她一直在醫院勸說季嶼一定要和她回京北。
可每次說起這件事，季嶼的眸色無比繁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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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上前：「哥哥，你……真的不回京北嗎？」
「我不能丟下珊珊離開港城。」季嶼聲音溫和又堅定，眼底裹脅著複雜悵然。
「這座城市雖然承載了我十幾年不堪回首的黑色回憶，每一天都充斥著痛苦與枷鎖，可這裡也有我唯一的光，有我的妻子，還有年幼的孩子。她們現在都需要我，我不能拋下他們離開。」
他抬手揉了揉季檸的頭髮，愧疚地凝著她。
「小七，我希望你能理解哥哥這個選擇。」
季檸靜靜望著他，豁然釋懷了。
這一路跨越千里奔赴尋親，她親眼見證哥哥十餘年身不由己的煎熬，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人活一世，心中總會有無法割捨的牽掛。
親情、愛意從來都沒有標準答案，強行讓他離開，不過是讓他陷入另一種煎熬。
季嶼擁有選擇的權利。
她彎起眉眼，眼眶泛紅，用力重重點頭。
「哥，我理解，我完全理解你。去找嫂子吧，她一定等著你。」
「不過以後你一定要抽空常常來京北看望我，我也會經常來港城看望你、嫂子還有小侄女！」
季嶼：「當然。」
話音落下，季檸伸出雙臂，抱住了季嶼。
兩人分開的瞬間，季嶼壓低聲音，在她耳畔輕輕道。
「小七，有些人一旦遇見，便是此生難得的緣分，好好珍惜，不要被年齡差距、世俗旁人的流言眼光、複雜的身份關係困住自己的真心。」
「江崇州這個人不錯。我以哥哥的身份，替你仔細審視過他。人心從來不會無緣無故付出，他願意為你踏入港城這片是非泥潭，不惜與文正峰正面硬碰硬，這份毫無保留的心意，偽裝不出來。」
「好好靜下心來考慮你們之間的關係，別再一味逃避自己心底真實的心意。」
還在反應中，季嶼已經走向江崇州。
「江先生，我家小七就交給你了。」
江崇州看向季檸，發現她的目光也正對著他。
他承諾：「嗯，你放心。」
短暫的告別過後，江崇州和季檸過了安檢。
季嶼目送兩人離開，沒有離別傷感，只剩塵埃落定、萬事安穩的鬆弛。
飛機衝破雲層，穿梭在雲海之間。
機艙內光線柔和靜謐，季檸靠窗落座，望著窗外一望無際的雲朵，腦海里不斷回放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身旁的江崇州察覺到她心緒起伏不定，按下服務按鈕，向空乘要了一杯溫熱溫水遞到她手中。
「在想什麼？一路上都在走神。」
季檸接過水杯，盯著裡面的水。
「我感覺，最近發生的一切像一場跌宕起伏的夢。」
「噩夢已經徹底結束。」江崇州：「往後都是好夢。」
季檸點頭，抿了一口水，抬眸。
「後背的傷還疼嗎？」
江崇州蹙眉：「疼得很。」
季檸板眼：「我認真問你呢，沒和你開玩笑。」
「我也沒開玩笑，本來就疼。」
季檸用力捏了捏水杯，輕聲說：「那……那回到京北……我給你換藥……」
「什麼？」江崇州抬眉：「沒聽清。」
季檸知道他是故意的，但還是認真對他說了一遍：「我說，回京北我給你換藥。」
江崇州揚了下唇：「謝謝，季小姐。」
季檸低頭掩飾臉上的紅暈：「不客氣……」
……
幾個小時的航程轉瞬即逝，飛機降落在京北國際機場。
走出航站樓大廳，冬天的冷風迎面吹來。
「四爺！」郝祥站在路邊車旁，沖他們招手：「這兒！」
可剛走到車旁，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另一輛車裡走下來。
沈思柔一身簡約米色風衣，妝容精緻淡雅，手裡拎著行李箱，顯然準備去搭乘飛機。
她率先看見並肩而立的兩人，短暫愣神過後，緩緩對著他們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主動邁步上前打招呼。
「季檸，崇州，真巧。」
季檸禮貌出聲：「思柔姐，你拎著行李箱，是要去哪裡？」
「出國，繼續研究我的無人機項目。」沈思柔淺淺一笑，目光坦然落在江崇州身上，沒有半分偏執糾纏。說給季檸聽，也說給江崇州聽，更是說給自己聽。
「我想通透了，感情勉強不來。我執著於年少時的心動執念，卻始終忽略崇州的心從來不在我身上。所以，我認清現實了，以後還是好好搞我的事業吧。」
季檸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下意識看向江崇州。
江崇州神色淡淡：「沈思柔，你我以後都會幸福。」
「一定會。」她眉眼舒展，語氣輕快灑脫:"崇州，這段時間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可別怪我。還有，你得加把勁兒，還沒追上，我都替你著急。」
說罷，她又看向季檸，玩笑似的開口：「檸檸，多考驗考驗崇州也好，你做得沒錯！」
季檸抿唇，笑了下。
江崇州語氣平和：「行吧，一路順風。」
沈思柔揮了揮手，轉身拖著行李箱走向機場登機口。
季檸看著她灑脫的背影，心生感悟。
人這一生總會遇見求而不得的緣分，有人困在執念里自我消耗，蹉跎數年歲月，有人及時釋懷，放過他人，也成全自己。
無論是執著，還是成全，都是人生中必要的修行罷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