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保護爹爹大人!


  陷入了和孟行舟之前同樣困境的匪首,可沒有當人爹的待遇。

  含章盯著這個醜醜又臭臭的大人,雙眼放出了死亡凝視。

  可惡的人類!

  不僅在山上亂拉粑粑,還想對爹爹動手?

  匪首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什麼,不信邪的使出全力一拽。

  還是沒動?

  他一雙小眼睛都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這還不到一米的小崽子。

  這玩意兒,是秤砣成精嗎?怎麼能長得這麼結實!

  沒等他再試第三次,「小秤砣」含章已經一巴掌甩掉了他抓著的手掌,雙腳跳起,歪著腦袋就如老黃牛似的頂上了這匪首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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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

  那身板兒有含章幾個大的匪首都沒有反應的機會,只感覺一股巨力傳來,腹部像是要被人穿空了,整個人就如炮仗一般被撞飛出去,直直砸進了旁邊的山壁中。

  劇烈的衝擊讓他雙目發直,下一刻就翻著白眼暈了。

  含章站在原地摸了摸依舊白淨、連一點兒紅痕都沒有留下的額頭,滿意地點了點頭,叉腰看向了還拿著武器圍著爹爹他們的山匪。

  唉,人類也太脆弱了,還是讓龍崽來保護爹爹吧!

  她蹦蹦躂躂地跑上前去。

  擠在外圍的山匪正想趕緊打上前去拿下那書生找老大討賞,就感覺後腰被人用手指戳了戳。

  他扭頭一看,沒見到人。

  「窩債介里!」

  聽到聲音是從下方傳來,山匪低下頭去。

  還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一個拳頭已經從下而上揮了過來。

  「咚!」

  又是一個人倒下了。

  含章拖著暈倒的這人,將他甩到了一邊。

  感覺這樣效率有些慢了,她圓溜溜的眼珠子一轉,頓時有了主意。

  很快,含章就跟個小馬駒似的闖入了人群中。

  她個子矮小,正好能從這些大人的腿間來回行走,身子還壯實,動作又靈活,他們半點兒碰不著她,含章反而能一路把他們都給絆倒。

  倒下來一個她的拳頭就砸一個。

  對方都沒有機會發出什麼聲音,人就已經失去了意識。

  被圍在裡面的孟行舟三人也覺得不太對勁了,這山匪怎麼還越打越少了呢?

  就跟喝醉了酒似的,打著打著,這些人就突然倒地睡覺了。

  「咚咚」的倒地聲中間還混合著一陣「啊嘿!嘿!」的打氣聲,聽著有點兒耳熟。

  一貫多疑的孟行舟此時心裡已警鈴大作。

  就在此時,一道寒光從他的側後方襲來,竟是自馬車的方向過來的!

  這男子身材矮小瘦削,容貌普通,步伐卻著實沉穩,出手的角度還很刁鑽,和前面那些蠻力衝撞的山匪截然不同,明顯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眼看孟行舟就要躲閃不及,一個肉乎乎的小身體突然擋在了他面前。

  來勢洶洶的殺手也沒想到兩人之間突然多出來一個小孩兒,這一愣神間,就倒霉地踩中了一塊尖銳的石頭,腳踝一崴,人便栽楞著摔下去。

  沒等孟行舟他們出手,殺手握在手心裡的匕首剛好刺入了他自己的心口。

  幾乎是瞬間,這人已經口吐黑血,怒瞪雙眼死去,那把匕首上竟是塗了毒的。

  而這殺手到死都沒想明白,這麼周全的計劃,怎麼會毀在一塊石頭上。

  「耶咦?」含章舉起拳頭疑惑地看了看,「窩還沒打他呢,怎麼就完瓜啦?」

  算了,她運氣向來很好,總之沒傷到爹爹就行。

  「大人……」墨竹面色複雜地走到了孟行舟身邊,「那些山匪……好像是小小姐從後面打暈的。」

  孟行舟自小便有天才之名,但此刻還是覺得自己腦子不太夠用。

  他望著滿地倒下的壯漢,還有不遠處山壁上凹陷進去的匪首,最後視線落在了正拍著手走到他跟前來的含章身上。

  她一個三歲大的小崽子,到底是怎麼把這麼多壯漢給打倒的?

  這孩子……

  是真人教出來的?

  孟行舟上下打量了一眼這過於兇猛的小蘿蔔頭,只能說服自己,是含章天賦異稟,加上真人的特殊教導,才會有這般威力了。

  身為龍崽的含章沒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奇怪的。

  確認那些隨地拉粑粑的人都暈過去了以後,含章這才邁著小短腿兒吧嗒吧嗒跑到近前來,仰著一張天真漂亮的小臉兒看向孟行舟:

  「爹爹大人,你沒似叭?」

  說著,她還好奇地伸手拍了拍孟行舟的腿和手,像是在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傷口。

  見孟行舟身上完完整整,沒有什麼傷痕,小傢伙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

  「嗯~爹爹大人你要好好的哦,元元闊似要窩保父你的!」

  墨竹和馬夫聽著這可愛的小朋友口音,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沒有想到,他們幾個大人,倒是讓一個小崽崽給保護了。

  孟行舟卻沒有被感化的跡象,只是強迫症發作,皺著眉伸手將含章腦袋上的髮髻給扶正了,這是最開始她撞飛匪首的時候弄歪的。

  「『可是』!『保護』!『我』!把字念清楚。還有,叫我『大人』!」

  含章撓了撓腮幫子,不知道爹爹為什麼要重複她的話,雙眼疑惑地說道:

  「似的呀!豆似窩!含章要保父大人爹爹!」

  孟行舟:……

  所以,就非得加上一個「爹爹」是吧?

  罷了罷了,等回府以後,再慢慢教導她吧,此處也不是說話的地方。

  他吩咐墨竹二人拿了繩子,將那些山匪都捆了起來,丟進了一邊的草叢中,免得擋路,自己走到那個已經死去的殺手面前蹲下來,仔細檢查了一番。

  什麼標記也沒有。

  也是。

  那些人也不傻,這明面上派來的殺手,多半是在外面用錢雇的,便是繼續追查下去,也有很大概率查不到他們本尊頭上。

  他用帕子抹了一下這殺手嘴角的毒血,站起身道:

  「走吧,趁著天色尚早,快些下山。」

  含章卻道:

  「爹爹,他們有馬兒喲!我們可以坐馬馬下山。」

  說著,她的小鼻子皺了皺,才繼續道:

  「窩都聞到他們身上的馬兒味味啦!」

  哎?

  如果能找到馬匹的話,倒是更方便些。

  孟行舟低頭看向含章:

  「你能找到馬匹在哪兒?」

  「那似當嚴!」含章挺起了小胸脯,帶頭往前走,小手還不忘了在後面揮了揮,「你萌跟窩來哇!」

  三人本來沒有太相信,誰知這小傢伙的鼻子真跟狗子一樣靈,帶著他們在山路上左拐右拐,真找到了那十幾個山匪的窩點。

  這地方亂糟糟的,剛才那些應該就是這土匪窩的全部人手了,如今老巢里空無一人,只在外頭樹幹上拴著兩匹駿馬。

  看上去品相竟是極好的,只是這些人不會養馬,白白糟蹋了這麼好的品種,這一黑一白兩匹馬都瘦得有些脫相了。

  馬夫心疼地上前去:

  「哎喲喂,這麼好的馬,怎麼糟蹋成這樣了……」

  還沒靠近,這兩匹馬就躁動不安地揚起了蹄子,鼻子裡噴出粗氣,一副要攻擊的樣子。

  馬夫警惕地停下了腳步,左右觀察了一下,轉過來對著孟行舟道:

  「大人,要不咱們還是回去看看那兩匹馬有沒有好轉吧。這兩匹馬好是好,可就是太好了,看著像是未曾被人馴服過的野馬,也正因如此,那些山匪都不敢騎乘,只能拴在這裡。看著時日也不少,竟還沒有磨下它們的野性。

  若是在府中,還能慢慢馴服。可眼下一時半會兒是用不上了。」

  孟行舟也不是沒有眼力,瞧著那兩匹馬的骨相,也覺得可惜。

  但這山路崎嶇,若是野馬難馴,還不如步行下山,慢就慢一些,至少安全。

  眼看他們轉身要走,含章急了,直接就往那兩匹野馬身邊跑去:

  「大人爹爹,等等呀!窩……窩有辦華!」

  孟行舟一轉頭就見這小崽子撲向了那兩匹馬,慣來處變不驚的臉上瞬間就冒出了一層冷汗,立馬就要飛身上去救人。

  剛才這孩子能弄倒那些壯漢,或許是力氣大身手好,但在孟行舟看來,還有一部分是因為那些山匪注意力都在他們身上,未曾防備一個三四歲大的小孩子。

  但野馬可不管這些,一蹄子就能把這孩子給踹死的!

  他動作快,含章的速度卻更快。

  小傢伙幾乎是瞬間就到了兩匹馬的中間。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場景出現了。

  剛才還暴躁地要踹人的兩匹野馬,此時竟然像是換了魂似的,乖乖地低下頭去,根本不敢和中間的小孩子對視,甚至四肢都在微微發抖,好像遇到了什麼讓它們十分恐懼、卻又不敢躲開的怪物。

  經歷過前面兩匹嚇破膽的馬兒,含章如今已經知道該怎麼收斂自己的龍威了,只要稍微泄露出那麼一絲絲氣息,讓它們知道聽話,又不會太過害怕到失去行動能力就行啦。

  她站在兩匹馬兒中間,伸手摸摸這個,又歪頭碰碰那個。

  關鍵是,兩匹馬還會配合地低下頭,任由她觸碰,簡直比府上馴養的那些馬匹都要乖順!

  孟行舟和墨竹已經覺得不可思議了,知道這事兒有多難的馬夫更是恨不得當場跪下拜師。

  乖乖。

  這小孩兒可真是不得了啊!

  能被那些匪徒捆在這裡餓了這麼多天都沒有屈服的野馬,可想性子有多大了,竟然能這麼快,就低頭認服?

  難道她是山里野馬養大的?

  繼「秤砣成精」後又被安上了一個背景的含章朝著孟行舟招手:

  「爹爹,快來呀!你想騎小白還是小黑呀?」

  一激動,又把「大人」這個稱號給落下了。

  孟行舟也懶得再糾正。

  幾人在土匪窩裡找了些草料餵給兩匹馬,兩人騎一匹,當天就下了山。

  還好太清觀本就處在京城郊外,距離並不遠。

  幾人抵達相府時,天都還未暗下來呢。

  進相府休整片刻後,孟行舟吩咐道:

  「墨竹,去找兩個小丫鬟,帶……這孩子去梳洗一下,換身衣裳。成衣就讓外頭鋪子送來,等明日再去定做新的。」

  「好的,大人。」墨竹答應一聲,剛要帶含章去後院,卻見一個嬤嬤帶著兩個丫鬟走了過來。

  那嬤嬤姓梁,身子有些發胖,圓盤子臉上掛著笑,看著很是親和,一見他們,便行禮道:

  「大人,老夫人聽說您帶了個娃娃回來,特意讓我過來請您和……這孩子過去一趟。」

  她看向了站在孟行舟旁邊的含章,一個照面,就將這小孩兒的模樣打量了個遍,眼裡有什麼別的情緒快速閃過。

  母親?

  孟行舟微一蹙眉,低頭看了看含章,和這剛好抬頭看來的小傢伙雙眼對上了。

  也的確該帶去叫母親瞧瞧,免得叫她多心。

  他整整衣袍,說道: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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