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奔狼拳
夜深了。
許鋒正準備吹燈歇息,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那腳步踩在青磚地上幾乎沒有聲響,若非他突破九品後五感敏銳數倍,根本察覺不到。
門被人從外面叩了三下,不輕不重。
「許捕頭,還沒睡?」
是沈重山的聲音。
許鋒把那隻紙鶴不動聲色地塞進懷裡,起身開門。
月光下,沈重山端著一壺酒兩個碗站在廊下,沖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睡不著,找你再喝兩盅。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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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館主請進。」
兩人在客房的小方桌前對坐。
沈重山也不客氣,先給許鋒倒了一碗,又給自己滿上,仰頭一口悶了半碗,咂了咂嘴才放下碗。
「許捕頭,你今年多大?」
「二十一。」
「二十一歲的九品武者。」沈重山把碗沿轉了一圈,目光在許鋒臉上停了一瞬,「這資質,比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強了十倍不止。」
許鋒笑了笑:「沈公子也不差,年紀輕輕已是州府捕頭。」
「他那叫捕頭?他那叫混日子。」
沈重山哼了一聲:「仗著家裡那點底子在州府吃閒飯,真打起來連你十招都接不住。
我今天在門後頭看了,你跟穆青山過招那幾手,基本功紮實,罡氣綿長,路子很正。
你這身本事,絕非野路子能練出來的。是得了什麼傳承?」
許鋒端起酒碗抿了一口,道:「自己瞎琢磨的。」
沈重山沒追問。
江湖上有規矩,功法傳承是武者的命根子,問多了就是犯忌諱。
他話鋒一轉,忽然說了句讓許鋒措手不及的話。
「知秋那丫頭,你有意思沒?」
許鋒端碗的手頓了一下,放下碗來:
「沈館主這話問得唐突了。
我與沈姑娘不過兩面之緣,她是修行之人,我也有公務在身。
談及這些事,對她不尊重。
總不能沈姑娘待人友好,我就對她想入非非了吧?」
沈重山盯著他看了三息。
忽然哈哈大笑,笑聲震得窗紙嗡嗡作響。
「好,好。你小子說話敞亮。」
他笑夠了,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語氣沉了幾分:
「知秋三年前拜師入道門,其實是她師父給她算了一卦。
說她命中有劫,若渡不過去便是早夭之相。
道門修行能避禍擋災,這才把她送上了山。
我跟她娘不捨得,可有什麼辦法?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閨女出事。」
他頓了一下,目光忽然深了幾分:「但她師父也說了,這一劫若能遇到貴人搭救,此後便順風順水,再無大礙。許捕頭,你可能就是她命中貴人。」
許鋒沉默了片刻:"我是公門中人,這是我該做的。"
「不管如何。」沈重山鄭重地道:「這份情,沈家記著。
你以後在沙洲府地界上有什麼難處,只管來青石鎮找我沈重山。
幫得上幫不上另說,但沈某人絕不含糊。」
他一仰頭把酒幹了,然後從腰間摸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拍在桌面上。
冊面泛黃,封皮上三個字寫得龍飛鳳舞《奔狼拳》。
許鋒眉頭微動:「沈館主,這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沈重山擺擺手,「我沈家武館教的東西,九成都是外門功夫,外頭學個三五年也能上手。
但這部奔狼拳不同。它不是什麼高深的內功心法,卻是一門純粹用來殺人的外家拳。
專打群戰,越多人圍著你,你反而越能發揮出它的狠辣。
你不是得罪了火蓮教嗎?日後少不了被人圍堵,這拳法對你有用。」
許鋒低頭翻開冊子,頭兩頁便是一連串拳路圖解,每一招都標註了「一擊必殺」
充斥大量『碎骨』、『斷筋』等字樣,字跡力透紙背,透著一股子兇狠。
他抬頭看向沈重山。
沈重山道:「不瞞老弟,這既是報答。也是看好你的將來。」
許鋒把冊子合上,鄭重抱拳:「多謝沈館主。」
沈重山站起身,道:「不早了,走了。」
門關上了。
月光從窗欞漏進來,許鋒坐在燈下,翻開那本《奔狼拳》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熟練度面板自動浮現。
【武道:奔狼拳·未入門(1/500)】
他放下冊子,深吸一口氣。
這拳法招招奔著要害去,確實夠狠。
但沈重山說的沒錯,面對火蓮教那種動輒幾十號人圍殺的局面,他缺的就是這樣一門來多少殺多少的外家功夫。
"練。"
許鋒在客房內拉開架勢,一拳一拳地打。
招數不多,攏共二十四式,但每一式都精練到了極致,沒有半分花哨。
出拳、收拳、轉胯、擰腰。
他打了二十遍就開始冒汗,但面板上的數字在飛快跳動。
一百遍之後,筋骨開始發熱。
三百遍之後,雙拳表面隱隱泛起一層薄薄的罡氣。
許鋒打完第五百遍。
轟的一聲,一股氣血從丹田湧向四肢百骸,奔狼拳的殺意如同烙印一般刻進了他的肌肉記憶里。
【武道:奔狼拳·入門(1/1000)】
他站在客房中央,雙拳緊握,額角沁出一層薄汗,嘴角卻彎了一下。
翌日。
他與沈家武館的人切磋一二,隨後趕回丹霞鎮。
但他想到火蓮教的紙鶴既然送到了沈家客房,說明對方已經盯上他了。
與其等對方找上門。
「不可不防。」
他決定走官道。
出了青石鎮不到五里,官道兩側的林子便開始密了起來。
許鋒正走著,餘光瞥見路旁灌木叢中有一道人影在往後退。
那人退得很小心,但腳步太急,踩碎了一截枯枝。
咔嚓。
許鋒腳步沒停,右手已經按上刀柄。
「出來。」
灌木叢里安靜了兩息,然後窸窸窣窣鑽出三個人來。
都穿著灰麻短褐,腰間別著短刀,為首一個瘦長臉,手裡捏著一張疊好的紙,低頭看了看紙上的畫像,又抬頭看了看許鋒。
"就是他,九品武者。殺!"
他把那張紙一揉丟在地上,從靴筒里抽出一柄淬了暗色的短刃,朝左右使了個眼色。
「壞了咱們兩處香堂的好事。舵主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