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跟上來的尾巴
莫知府坐在案後，面色比他桌上那盞冷茶還沉。
他看到許鋒到來，頓時如釋重負。
「知府大人，情況如何？」
"許校尉，事情比你想的棘手。"
他手指敲著案面，"不良人冒死送回來的消息，遲將軍和魏宗師被困在青雲山脈三日了。元柳齋不僅設了埋伏，還在山裡布了玄門迷陣，進去的人轉來轉去都繞回原地，糧食撐不了幾天，大冬天山里也不好找吃的。"
"迷陣？"許鋒皺眉，"什麼迷陣？府兵集合了嗎？"
"玄門陣術，雲霧繞谷，以元柳齋的手段，魏宗師又受了傷，硬闖出不來。"莫知府嘆氣，"明王的人手要重整軍隊，一個府兵都抽不出來。全看你校尉府能湊多少人。"
許鋒沉默了片刻："對方可能還有埋伏。"
"那也得去。"莫知府把一卷文書推過來，"魏宗師若折在裡面，明王會很不高興，下了死命令三天內把人救出來。"
許鋒接過文書掃了一眼，塞進懷裡，起身走了出去。
走過廊下的時候罵了一句："這破校尉，也不是好當的。現在叫我上哪找人？"
他站在州府衙門前，看著灰濛濛的天，腦子裡正盤算怎麼在半天內湊出能進山的隊伍，街對面忽然有人喊他。
"校尉大人！"
許鋒轉頭，一輛青布馬車停在路邊，沈少游從馬車上下來。
他跳下車快步走過來，身後跟著兩個沈家武館的弟子。
"你怎麼來了？"
"我聽說你要進青雲山救人。我爹讓我來的。"沈少游一揚下巴，"沈家武館五十名武者，最差的五品，最高的四品，全憑校尉調遣。夠不夠？"
許鋒看著他，愣了一下："你爹這是？"
"沙洲府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們沈家又不是聾子。"
沈少游轉頭朝街口吹了聲口哨，街角的茶棚後面、巷口陰影里、對面酒樓的窗台上，陸陸續續冒出人來。
五十多個人安靜地站著，腰間佩刀，氣息凝實，沒有一個低於五品。
「見過校尉大人！」
沈少游又道：「我爹也是相與校尉大人交好。以後多多關照。這次幫忙完全免費。」
"好。"許鋒點頭，"各自帶上乾糧，半個時辰後西門集合。"
沈少游跳上馬車走了，留下許鋒站在原地，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
五十名五品以上的武者，加上穆青山和沈少游自己，進山救人至少有一拼之力。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從西門出發，沿著官道向北疾行。
雪越下越大，馬蹄踩在積雪上悶聲不響，道旁枯樹掛滿了冰凌。
行了約莫兩個時辰，天色暗下來，前後十多里的官道上空無一人，只有他們這一隊人馬踩雪趕路。
許鋒走在隊伍最前面，忽然勒住了馬。
穆青山湊上來："怎麼了？"
許鋒沒答話，側耳聽了片刻。
風雪聲里夾著些細碎的動靜，太遠了，看不著人，但那股若有若無的跟蹤感像針一樣扎在他後頸上。
他做了個手勢，示意隊伍放慢速度，然後催馬往前走了一小段，回頭掃了一圈後方的官道和兩側的雪林。
"有人跟著。"
沈少游警惕道："多少人？"
"兩撥。"許鋒壓低聲音，"腳步聲不一樣。一撥人多但踩雪淺，腳步整齊；另一撥人少些，但步子重，像隨身帶著武器。"
他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
最近得罪的勢力無非兩個，火蓮教和沙河幫。
火蓮教為聖女的事還沒完，沙河幫是因為他扣了那個胡香主、拿了那箱銀子買糧接濟流民。
「應該就是他們了。都想解決我？呵呵。」
許鋒做了個決定："前面有個鎮子，進去歇腳。"
隊伍進了鎮子，在一家關了大半的客棧前停下。
許鋒讓穆青山安排人守住前後門，自己帶著沈少游上了二樓臨街的房間。
窗扇半開著，剛好能看見鎮口兩邊的路。
許鋒在窗邊站了片刻，看見鎮口左邊小巷裡有人影晃動。
一個藏在雪堆後面的沙河幫探子，他又掃了一眼右邊，鎮外老槐樹底下有個人蹲著，黑色衣袍，袖口繡著火蓮紋，雖然隱秘，但還是被許鋒瞧見。
兩伙人都在盯著他歇息的酒樓。
許鋒轉身下樓，徑直走向左邊那條小巷。
沙河幫的探子來不及躲，被他堵了個正著。
那人剛要摸刀，許鋒已經開口了："回去告訴你們舵主，我已經布的暗棋。沙河幫要敢動，那些暗棋會提前動手。"
探子愣住了，轉身跑了。
許鋒又走向右邊，對那火蓮教的探子揚了揚下巴："回去跟你們聖女說，沙河幫的人明面上是來殺我的，實際上早就被我買通了，在暗中保護我。讓她親自來跟我談，否則必死無疑。"
他沒把話說完，但火蓮教那探子臉色已經變了。
那人看了他一眼，迅速消失在雪林深處。
許鋒回到客棧，把門關上，給爐子裡添了塊炭，坐下來給自己倒了碗熱茶。
沈少游在旁邊看了他半天，終於忍不住問："如何？"
"讓猜疑飛一會。"許鋒冷聲道："他們回去報信，他們上頭的人聽了，只會越想越疑。我們只需要渾水摸魚。"
沈少游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一聲："你這個人……"
"咋了？"
"壞。"
「哈哈哈。」
半夜，許鋒明面上還在休息。
但他已經派了多名武者突襲兩伙人馬。
小鎮客棧外邊的頓時呼殺一片。
許鋒扮作沙河幫的人，大罵：「火蓮教妖人，受死吧。」
噗噗噗！
許鋒奔雷拳見人就打，碰到的火蓮教教徒不是斷手就是被擊飛。
隨後許鋒以天仙趕月步迅速撤離現場。
他與穆青山、沈少游等人迅速換了一套火蓮教等人的行頭。
他沖入沙河幫的隊伍里，露出火蓮教的聖火令刺繡，對著沙河幫的人重拳出擊。
許鋒甚至直接格殺三人。
等沙河幫的高手反應過來之前，眾人就迅速逃離。
噠噠噠……
小鎮酒樓外，沙河幫的人剛跑出來就看到追殺過來的火蓮教教徒。
那沙河幫的香主大怒：「給我殺！」
火蓮教的人一見，也勃然大怒：「全殺了。」
兩伙人殺得天昏地暗。
而許鋒已經帶著一行武者迅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