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刀砍三刀


  正午,許鋒來到沙河幫總舵。

  他一腳踹開大門,鐵皮門扇撞在牆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院子裡七八個幫眾同時拔刀,看到來人只有他一個,又沒人敢動。

  因為許鋒身上那股一品武者的氣息壓得院裡的積雪都在往下沉,更別說那一身官袍彰顯地位。

  "叫你們幫主出來。"許鋒站在院中央,皂衣上沒沾一片雪花,腰間的追月刀連鞘都還沒解,"沙洲府校尉許鋒,來替天行道。"

  院子裡安靜了幾息。

  幾個幫眾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低聲罵了一句:"太囂張了,比上一任校尉還狂。"

  另一個人接話:"上一任怎麼死的,他也不打聽打聽。批一身皮以為自己了不起了?"

  許鋒沒等他們通報完。

  正堂大門忽然從裡面推開,四個舵主魚貫而出,分列兩側。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他們身後,陳三刀飛身出來,雙目纏著厚厚的藥布,臉上水泡還沒消,嘴角壓著一層冷笑。

  他抽出攙扶的那隻手,憑感覺面朝許鋒的方向站定。

  宗師級的氣息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炸開,院子裡的積雪被氣浪震起半尺高,瓦檐上的冰凌簌簌掉落。

  "一品武者?"陳三刀沙啞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這對眼睛竟然折在你手裡。許鋒,陳某平生之恥拜你所賜,今日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殺了你。"

  許鋒看著他那雙纏了藥布的眼睛,嘴角一揚:

  "陳三刀,你沙河幫販私鹽、開賭檔、買兇殺人、暗殺前任校尉,樁樁件件觸犯律法。今日我來,就是替朝廷收了你這顆腦袋。"

  "就憑你?我呸,不自量力!"

  陳三刀暴喝一聲,整個人如箭射出。

  宗師境的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殘影,一掌探出,掌風裹著罡氣正面轟向許鋒。

  這一掌的力道足以碎石裂鐵,院中的幾個幫眾被掌風餘波颳得連退數步,連站都站不穩。

  許鋒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拔刀。

  斜刺里兩道人影同時掠出,一左一右擋在許鋒身前。

  左邊一人身材魁梧,滿身橫肉,出掌如山;右邊一人枯瘦如竹,探手如風。

  兩掌同時迎上陳三刀那一擊「啪」的一聲悶響,氣浪從三人交掌處炸開,院牆上的瓦片嘩啦啦掉了一片。

  陳三刀被震退三步,腳下踩碎了青石地面。

  "龍門幫、漕幫。"陳三刀的臉徹底沉下來了,"是你們……"

  龍門幫幫主收了掌,負手而立,臉上沒什麼表情。

  漕幫幫主彈了彈袖口的灰,看了許鋒一眼,又看回陳三刀:"陳幫主,今時不同往日。你瞎了。"

  陳三刀咬著牙:"許鋒給了你們什麼好處,讓你們甘願當狗?"

  沒有人答他。

  時間回到昨天。

  州府東街的醉仙樓雅間裡,許鋒擺了一桌菜。

  酒是十年的花雕,菜是八冷八熱,屋裡炭火燒得足,窗上結了一層薄霜。

  坐在他對面的兩個人,一個是龍門幫幫主范淵,一個是漕幫幫主鐵如山。

  許鋒舉起酒杯道:"兩位幫主,今天請你們來,只談一件事,替我除掉沙河幫。"

  鐵如山笑道:"許校尉,那你告訴我,我們憑什麼替你趟這渾水?憑我與沙河幫幫主那也是手足情深啊。"

  許鋒沒有急著回答。

  他慢慢喝了口酒,然後忽然抬手,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砰的一聲悶響,八仙桌震了一下,桌面上的酒菜卻紋絲不動。

  可等他把手挪開,紅木桌面上多了一個清晰的掌印,邊緣燒焦了一圈,還冒著極淡的青煙。

  兩位幫主可都是宗師,這手段對他們來說並沒什麼難的。

  但許鋒道:"我三個月前只是丹霞鎮一個只會三腳貓功夫的不良人。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宗師是別人的終點,對我而言,只是即將路過的風景。"

  雅間裡安靜了幾息。

  窗上的霜花在炭火的烘烤下化成水珠,順著窗紙往下淌。

  龍門幫幫主范淵忽然把酒杯放下了。

  他端起面前的酒壺,重新給自己斟了一杯,然後端起杯子朝許鋒舉了一下:

  "沙河幫作奸犯科,前任校尉也死在他們的殺手堂手上。

  龍門幫手裡有證人、證物,全都可以呈交州府衙門。許校尉若不嫌棄,我范某今日就把這些東西交到你手上。"

  許鋒回敬了他一杯酒。

  鐵如山在對面看著,臉色動了幾下。

  他捋了一把下頜的短須,忽然也端起杯子:"漕幫近年在沙洲府地界上的營生,都是正經漕運生意。沙河幫擋了漕幫不少道,陳三刀一直拿鼻子看人。既然許校尉要辦他……"

  他舉杯,"漕幫願為校尉分憂。"

  許鋒把最後那口酒喝了,站起來:"明日午時,隨我踏平沙河幫。"

  許鋒回憶收攏。

  沙河幫總舵的院子裡,雪花又開始飄了。

  陳三刀還站在原地,纏著藥布的雙眼微微顫動,雖然看不見。

  但他耳朵里全是腳步聲。

  來了不下上千人,各個氣血滂湃,都是武者,武師!

  至此,陳三刀猛然醒悟。

  他已經成了瓮中之鱉。

  "好。"陳三刀笑了,"好一個校尉。從丹霞鎮爬到州府,從不良人爬到一品武者,還能把兩個幫派宗師綁到你船上。許鋒,你這輩子值了。"

  他忽然抬起雙掌,周身罡氣暴涌,衣袖鼓脹如帆:"但宗師就是宗師。瞎了眼,也殺得了一個一品廢物!"

  范淵往前邁了一步,鐵如山同時動了。

  兩個人不需要交流,也不需要配合的暗號。

  都是多年的老對手了。

  但沙河幫一直傍著莫知府,有背景,不好動。

  如今突然來了一個許鋒,這絕佳機會,誰都不想錯過!

  宗師境之間的默契就是一招之內封死所有退路。

  范淵一掌拍向陳三刀左肋,鐵如山一爪扣向陳三刀右肩。

  兩道罡氣交織成網,把陳三刀夾在中間。

  陳三刀雙掌齊出,硬撼兩路攻勢。

  砰的一聲巨響,三股宗師級罡氣對撞,院子裡所有門窗同時震開,瓦片嘩啦啦落了一地。

  陳三刀的雙臂在罡氣衝擊下微微彎折,整個人被壓得膝彎一沉,腳下青石碎成粉齏。

  趁著陳三刀力竭的瞬間,許鋒拔出名刀追月,刀:"陳三刀,沙河幫幫主,觸犯武朝律法三十餘條,暗殺朝廷命官,今天本官代天行刑。"

  陳三刀抬起頭,面朝許鋒的方向,嘴角扯了一下:"……許鋒,你有本事。"

  刀光一閃。人頭落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