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莫知府,你路走窄了


  回到衙門,許鋒把天絲寶甲攤在桌上。

  薄薄一層,摸上去像綢緞,但指尖用力按下去紋絲不動。

  他用追月刀尖輕輕劃了一下,刀刃滑開,連條白印都沒留下。

  要知道追月刀可是明王送的寶刀!

  

  」好東西。」穆青山湊過來摸了一把,」大人,這寶甲水火不侵,刀槍不入,暗器打上去直接滑開。范淵這回是下了血本。」

  沈少游在旁邊嘖嘖兩聲:」寶甲配寶刀,大人你這身行頭,比知府還闊氣。」

  許鋒把寶甲疊好收進柜子,轉身坐下:」別說這些沒用的。最近州府治安怎麼樣?」

  穆青山收了笑臉,正色道:」龍門幫以工代賑,雇了三千多流民去修新街。漕幫的船隊也開始跑沙江了,碼頭上沒人在收保護費了。這兩個月偷盜案少了七成,搶案基本絕了。」

  許鋒點了點頭。

  沙河幫一倒,州府的治安確實好了一大截。

  哪怕有零星的兇徒也忌憚他的作風而收斂了很多。

  他翻開桌上的公文掃了兩眼,又合上了。

  」衙門裡有沒有更高一級的內功心法?」

  穆青山搖頭:」武道書閣里全是技藝類的功法。刀法、拳法、掌法、身法、暗器……內功心法一本都沒有。咱們州府衙門不藏那種東西。」

  」那江湖上就沒有掉落過?」

  」以前有。」穆青山說道,」有人撿漏得了心法,練了不到三個月,就被人家師門的人找上門。連人帶功法一起帶走,人再沒出現過。後來就沒人敢撿了。」

  「還有這個風險,江湖門派……等老子手下人多點,直接給你抄了!」

  許鋒沉默了片刻,心道:」行,先把玄天指練完。」

  他屏退兩人,關上房門。

  盤腿坐下,將真氣凝於雙指,對著牆壁反覆彈射。

  指風破空的嗤嗤聲在屋子裡響了一整個下午。

  與此同時,莫知府宅邸。

  莫知府站在書房裡,手裡捏著一隻青瓷茶杯,指節發白。

  杯子在他掌心越攥越緊,終於咔嚓一聲碎成幾片,茶水順著桌沿淌下來。

  」舅舅。」旁邊一個年輕人站起來,約莫二十五六歲,腰間掛著一塊銅牌,」那校尉正職本該是我的。他在丹霞鎮當個縣尉就不錯了,憑什麼一上來就搶我的位置?」

  莫知府甩了甩手上的茶水:」他赴任才兩個月,破了水銀案、端了沙河幫、宰了沙河幫陳三刀、給明王籌了軍餉。救了遲德敬和魏宗師,他在明王面前能說得兩句話。現在龍門幫跟他眉來眼去,你以為我不想動他?」

  年輕人咬牙道:」那我的前程呢?舅舅,你都替我謀劃半年了,那小子兩個月就坐穩了。」

  莫知府正要開口,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衣著華貴的中年婦人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參湯。

  她掃了一眼滿桌的茶水和碎瓷,把參湯放在案角,不緊不慢地開口。

  」老爺,他在明面上站穩了腳跟,你硬碰硬不是上策。」

  」夫人有什麼主意?」

  知府夫人低聲道:」沙洲府衙門裡積了一堆案子辦不了,懸了三年五年的舊案也有。

  你挑一件最難的、最要命的,以知府的名義交給許鋒去辦。

  他辦成了是知府大人調度有方,辦不成死在外頭也不是稀奇事。」

  莫知府的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沉下去:」什麼案子能難住他?今日剛聽說,他已經武師一重,這小子還是個練武奇才。」

  知府夫人道:」鎮南侯府滅門案。六年了,卷宗摞了三尺高,死的都是武道高手。前任校尉查了半年也什麼都沒查到,最後不了了之。讓他查去吧。」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莫知府盯著案角那碗參湯看了幾息,慢慢笑了。

  」就這個。」

  ……

  許鋒練完玄天指已經是亥時了。

  他把冊子收好,換了身便服,裹了件外袍走出衙門。

  街上空蕩蕩的,幾盞燈籠在檐下晃著昏黃的光。

  他沿著主街往家走,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有節奏的響聲。

  走了大約兩三百步,他忽然放慢腳步,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每一步都恰好踩在他腳步落地之後的空隙里。

  有人跟蹤。

  「三天了,起初以為是錯覺,看樣子假不了。」

  許鋒沒有回頭,腳下節奏不變,繼續往前走。

  拐過巷口的時候他忽然加速,天仙趕月步一踏,整個人貼著牆翻上去,蹲在檐角的陰影里。

  腳步聲很快追到巷口,頓了片刻。

  一個瘦小的身影探頭探腦地往巷子裡張望,動作笨拙,不像練家子。

  許鋒從檐角無聲落下,一把扣住那人後頸,把人按在牆上。

  」啊!官爺饒命!官爺饒命!」

  是個流民,破棉襖上全是補丁,手裡攥著半個冷饅頭,被許鋒按得臉貼牆,兩條腿直打擺子。

  許鋒鬆了手:」為什麼跟著我?」

  」我、我沒跟著您!我就是……就是尿急,想找個牆角……」那人抖著手舉起饅頭,」我、我在這啃饅頭,看見您過去了我就……就多看了一眼。冤枉啊官爺!」

  許鋒盯著他看了兩息。

  確實沒有武者的氣息,手上也沒繭子,一身的窮酸味。

  他鬆開手,那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鑽進巷子另一頭消失在黑暗裡。

  許鋒站在原地,目光掃了一圈四周的屋頂和牆根。

  沒有人,連風吹草動的痕跡都沒有。

  可剛才走了一路被人盯著的感覺還沒徹底散乾淨,那種視線像是從某個更遠的地方落過來的,不是這個流民。

  」到底是誰?」

  「難道是素月她娘家人?」

  許鋒思來想去,如今他的敵人應該只有火蓮教背後的秦家了。

  上次秦素月說她姐姐秦瀟月來過。

  「那次追擊瑞獸時……」

  許鋒總有感覺,是火蓮教的人在盯著他。

  「素月說了,她爹現在是宗師。」

  「要不要去找范幫主幫我找找?」許鋒心裡七上八落的。

  今日范淵在他面前裝逼才被他震懾了一會,送了寶甲賠罪。

  他現在去求人,必定要被宰。

  「漕幫的鐵如山?」

  許鋒想到自己跟漕幫的關係也不算多好,頂多是互相合作搞定沙河幫而已。

  她一邊琢磨著一邊回到了家門口。

  秦素月站在門口翹首以盼,像個望夫石。

  黑狗趴在她腳邊甩尾巴。

  「怎麼在門口?」許鋒問道。

  秦素月道:「你每天都這個時辰回來,我想早點看到你。」

  許鋒笑了笑,挽著她的手,踢了一腳黑狗進屋去。

  嗷嗚!

  黑狗叫喚一聲。

  而進門時,秦素月回頭看了眼外頭。


章節目錄